逆北

一些旧文@逆·自闭·北

【半路同程】『第三章』3.10

中午躺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即便阖了许久眼睛,意识也一直清明。

上午的比赛,那些愤怒与失落依旧真实的留存在心中。周子言觉得有点恼火,为自己还不能很好的掌控情绪,同时也隐约的感觉到,自己的第一次省赛之旅,可能就要遗憾结束了。

他扯一把被子,蒙住了脑袋,连同日光一起锁在了界外。


有什么东西被丢在被子上,似乎是衣服,接着又一件,周子言缩在被子里动了动,同时听到贾舒韩懒洋洋的声音:“起床啦小孩,蒙被子干啥,哭鼻子呢?”

“我没有!”周子言一把掀了被子,愤愤道。


脑袋昏昏涨涨的,是那种疲惫但是没睡着的难受,他撑起身体,甩了甩头,迫使自己打起精神。


大巴车驶向场馆的路途中,下午的首发名单发在了群里,依旧是上午首局的阵容,周子言扫了一眼后便锁了屏幕。


对于他们这样一只学生队伍来说,替补的作用,比起关键时候发挥扭转赛局的作用,更多的其实是为了练兵。下车后提着一大兜训练用球跟着队伍后面,甫一进馆,熟悉的赛场氛围却还是顷刻间勾起了他的渴望。

脱下衣服,和大家一起上场热身。


下午两点,第二场比赛,H大对阵D大。

这一场的对手相对好打,比分过半后席宇辰便下来换了贾舒韩上场,周子言看他,原本努力稳着的心思又动了动。

第一局顺利拿下,换场后大家围成一圈,肖婷老师提醒了一些场上容易被忽视的细节,周子言的视线一直追着席宇辰,临上场前,对方终于给了给了他一个眼神。

“准备。”


上午表现欠佳后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周子言不自觉弯了眉眼,坐在场边,心跳渐渐有些加速。

这一局换下了简朝,副攻线上也有了调整,下一场的对手更强一些,主力也要适当地留存些体力。

换了阵容后H大的得分率略有下降,打到15:13时,席宇辰扫了一眼记分牌,比分咬的有点紧,不容大意。他稍作犹豫,还是向肖婷比手势换人。

周子言换下了杨锐。


前辈喘的很凶,每一次竭尽全力的起跳与防守都是巨大的体能消耗,周子言和他击掌时掌心留下了湿漉漉的汗水,他知道前辈打得很辛苦,这时换他上来,他一定要顶住。

很想打好,想一扫上午阴霾,想证明自己可以。

席宇辰能再给他机会,他也必须要抓住。


膝盖微曲摆好准备姿势,他感到身子有点儿凉了,替补上场能不能快速进入比赛状态,其实也是一门学问。

摆好准备姿势后,心口一阵发紧,他暗道不妙。

怕什么来什么,第一颗球果然追着他发过来。


球路似乎在两个人中间,周子言脑海中刹那间晃过了自由人会来保护的念头,这一犹豫脚上便动慢了。而沈轲似乎以为他会接,见他没动才赶忙扑过来。

他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前辈,侧扑在地上顶起了球,虽然一传不太到位,但至少没漏掉球。

周子言慌忙撤了两步给他让位置,看到球的落点后更加确认了这个球应该自己来接。看着尹恒快步跑过来用下手将球调给席宇辰,与此同时沈轲也快速从地上爬起来,一瞬间,因自己的退缩和搞砸了一颗球的难过盈满了周子言的胸口。

“我的我的。”他沮丧道。

“没事,看球。”这一颗球没打死,对面正组织进攻,沈轲爬起后快速摆出防守的位置,还抽空回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周子言强打起精神继续防守。


席宇辰拦网拿下这一分,收了胳膊后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裁判哨声响起,队友们凑到场地中心庆贺,周子言随大家一起凑过来击掌,但因为自己糟糕的发挥,面上到底难露什么喜色。

席宇辰隔着几个人望向他,目光清冷却让人踏实:“调整一下。”


回到原位后闭上眼睛,耳朵捕捉到发球线外一下下拍球的砰砰声,他做了两次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再这么打了。


睁开眼睛,哨声也响了。

场上重新动起来,接下来几颗球都没打到他手上,直到一颗确实难防的直线扣过来,他反应不及,漏了一分。

被队友从地上拉起来,耳边依旧能听到“没事没事”的鼓励,丢了的分就丢了,这时候万不能多想,周子言甩了甩头,继续准备比赛。


很快副攻快球得分,他被轮到了前排,这时场上比分19:15,结果刚一上来,便因拦网出界又丢了一分。


对面场上的欢呼近在眼前,副攻谢淼伸手过来和他击掌,鼓励道:“没事,好球。”

周子言摇了摇头,勉强扯了个笑。

他没办法不提醒自己上场后已经出了三次问题。不管是对手实力确实在他之上还是主观失误,丢分了就是他不行。心知现在还在场上,他努力的调动起自己的情绪,可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乱了。

接着两次扣球,因为怕下网而出手不够果断,虽然没失分,可场上不需要这种粉饰太平的打法。

几次打不死球很容易跌落士气,哨声再一次响起时,他被换了下去。


第二次,又是替补上场然后被换下,很明显是给机会抓不住。他不知道很多新人都会有这样的问题,只知道自己糟糕透顶。失魂落魄地在场边坐下,眼前的一切似乎被一层屏障虚虚地搁在了外边。

贾舒韩又给他递水,他摇了摇头不想喝,刚刚运动后没消去的汗水这会儿让身子一阵阵发凉,他攥了攥拳,闭上眼睛稳着自己的情绪。


场上形势开始好转,杨锐上场后一次次得分刺的他没有勇气看下去,巨大的差距摆在面前,他禁不住不断责问自己怎么这么差劲。


这一场结束后是其他组的比赛,约摸一个小时后才到他们,队伍移到看台上休息,贾舒韩拉着他一起给大家递水。

抱着一箱水一瓶一瓶分给大家,席宇辰和简朝坐在最上排, 周子言越往上走,便越紧张。

他想落在后边让贾舒韩去,可贾舒韩似乎毫无察觉,周子言不好表现得太明显,硬着头皮走过去,一瓶水递出手时慌张地错开了视线。


席宇辰接过来,没多说什么。没看到他眼神的周子言也轻轻松了口气。他想走开,奈何贾舒韩已经在后一排的位置上坐下了,还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喊他过来。

周子言硬着头皮坐在了席宇辰正后边。


滑开手机,微信里有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不急着回,周子言轻轻吐口气,撑着脑袋发呆。


“疼了?”突然听到简朝的声音,周子言猛地睁开眼,见简朝正侧过头问席宇辰。

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几乎可以推断出他在忍痛,周子言提起一口气,几秒钟后,听到席宇辰轻声承认道:“有点。”

“没事。”他很快又跟了一句,似乎是在宽慰简朝,“疼是正常反映,在预料之内。”


简朝颇有些忧心忡忡,想说什么最后都咽了下去。

席宇辰主动开口道:“S大今年挺强的。”

他们正坐在S大比赛场地边的看台,S大是他们小组赛的最后一个对手,也是今年的东道主,看台上来了不少本校的学生,此起彼伏的加油声格外激烈。此时场上比分23:19,不出什么意外应该可以拿下这一局。


“他们这场也2:0的话,和我们一样两场全胜。”简朝道。

两场全胜,积分相同,意味着H大若是想小组第一出线,接下来的比赛便不容有失。

席宇辰似乎有些无奈的啧了一声,“还说情况好的话最后一场我歇歇。”

“你打完?”简朝问。

“小组第二出线明天更难打,打吧。”席宇辰说。


周子言不知道他的伤究竟有多严重,但知道平日合练他一直有意控制着自己的训练强度,几乎不会打超过一场球,也或多或者留意到他重扣后的暗自皱眉。此刻听着他们对话,除了溢出胸口的担忧,还有更深一层无能为力的挫败,密不透风的将他包裹起来。

身旁贾舒韩带着耳机在刷视频,两人压着声音的谈话似乎只被他听了去,周子言向后靠在椅上,忍不住问自己,你为什么这么差,为什么这种时候不能帮他分担一些?


耳旁传来一阵欢呼声,是S大赢下了这场比赛,肖婷拿着记录板坐过来和席宇辰商讨下一场的安排,两人的语气都有些凝重,周子言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倒是被激起了那股不服输的念头。


戴上耳机,从手机里翻出一个之前队内练习的录像,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想找找感觉,也找找自信。

能打的呀,可以打得更好一点。视频里自己明明表现的不错,动作的完成度似乎比记忆中还要好,闭着眼睛模拟了一会儿场上的感觉,似乎状态渐渐有所好转。


他看了挺久,直到场上的队伍比赛结束,肖婷组织大家上场热身。周子言和贾舒韩一组打防,几乎颗颗到位的起球率让他心中愈发安定。

接着是上网扣球,他找着线路打了几颗,出手感觉都还不错,他知道席宇辰在队伍中也会习惯性的观察每个人的表现,去找他的视线时却没得到什么回应。

也许此时热身的表现,已经没有太多评判的意义。


下午四点,第三场比赛,H大对阵S大。

首发依旧是最强阵容,周子言坐在替补席,接连糟糕的表现后,对于还能否上场的不确定让他倍感煎熬。

他也留意着席宇辰的发挥,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他的出手不再如之前那般果断。


分分紧咬,这场比赛确实更加艰难,坐在场边干着急的周子言掌心溢满了汗水,他和替补席的几位队友一同用力的大喊,试图和对面人数众多的啦啦队抗衡,用加油声为场上传递哪怕一点点力量。

赛程过半,H 大短暂的落后之后又赶超上来,加油声刚冲破喉咙,结果杨锐倒下了。

青年跳起扣球,落地后就势侧滚倒地,蜷起左腿动弹不得。席宇辰先反应过来,“抽筋了?”

两个队友扶他下场,换了贾舒韩上。周子言紧张的观察着场上的情况,同时提醒自己要时刻做好准备。


一颗球来来回回,进攻效率下降后比赛变得格外漫长。一天当中的第三场球,对面其实也累了。场上裁判的偏袒若隐若现,更有主场气氛的加持,而他们只能用无可争议的实力把比赛打下去。最后,比分26:24,H大艰难地赢下了第一局。

周子言给大家拿水,看到简朝和肖婷一左一右围着席宇辰。


“你俩正常一点,别这样,影响了大家的情绪。”席宇辰似乎无奈地笑了笑,“我还好。”

“好个屁啊你。”简朝瞪他,“给你拿药?”

“不用,没到那个程度。”席宇辰说,“疼一点我心里倒是有数,吃了药要出问题。”

“换我打主攻吧,我和小贾配,楠哥状态也不错,能打。”简朝说。

席宇辰看着他,似乎有点犹豫,简朝又道:“你和杨哥歇歇,实在不行最后一局十五分我们也能赢回来。”


话不是这么说的,有时候气势若是被打掉了空有理论实力也没用,赛场就是瞬息万变,席宇辰犹豫了两秒,侧头看肖婷。

肖婷道:“别看我,你要真听我的我早让你下来了,不然等你林教练知道了非得找我算账。”

席宇辰无语:“啥我林教练呀,关他什么事。行行行按朝哥说得打,你们打一局看。”


场间三分钟很短,确定了阵容后肖婷快速给大家布置战术,席宇辰也跟着强调了几个要点,看着队友们上场后才在场边坐下。


周子言鼓了鼓勇气凑到他身边,看着场上,而没有转头看他:“辰哥,我也还能打。”

他知道这话不该自己来说,可他还是想争取多尽一份力。

过了两秒,身旁没给出什么回应,周子言提起一口气,又道:“我是说,如果队伍有困难,也可以考虑我,我不会再向上一场那样……或者,或者如果你不信我,你帮我记着,再丢一分十下,我认罚。”

一股火一下子蹿上心头,席宇辰侧过头问他,“周子言,你以为这是什么,是我罚了你就能揭过的事儿吗,这是比赛。”

“不是,我不是拿比赛当儿戏的意思。我是说……你可以给我压力,但如果有需要,你信我。”

“信不是说出来的。”席宇辰道,“这种时候,我可能会做一些更稳妥的选择。看比赛吧。”


无法言说的难过席卷了全身,青年总能狠下心把实情明明白白的讲给他听。周子言自嘲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用再不死心的期盼着被换上场,下一秒,泪水夺眶而出。

他慌乱地抓过毛巾盖住脸,抑制着不让自己表现出异样,一遍遍默念着别哭别哭。

最近真的很想搞席,甚至想开个长篇专门搞他。想搞竞体,想搞独自忍受,突破极限,克服本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没办法,阳光组我下不去手,搞狠了忍不住谴责自己,干嘛呀,说到底是兴趣罢了,不至于不至于。但竞体不一样呀,竞体就是要往最高峰攀,要去做别人做不成的事,要赢别人,赢自己。


有没有香香竞体文给我推推。我饿疯了555555


今晚更半路,真的更,在码了55555。

【半路同程】『第三章』3.9

# 不光输入法,我自己写到人名都要想一想(bushi

# 这章没太写好,我今天摔了一跤,好像摔坏了脑子(yebushi


3.9


省赛在周六早上打响,队伍前一晚在球馆门口集合出发,乘校车前往距离本校一个小时车程的赛事承办地S大。


体育部的几位领导前来送行,没选上的球队成员,以及很多社团的朋友也都过来了,队员们着蓝白相间的队服,被人群簇拥在最中间,在球馆门前拍下一张合影。


然后人群散开,散落在大巴车周围,放行李的、三三两两说话的,一派热闹景象。周子言背着双肩包,落在人群末尾等着放行李,曹越文和黄肃斐陪在他身边,临登车前,一左一右给了他一拳。


“加油!”

“带着冠军回来见我们。”


周子言望着他们,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郑重的点头,“等我。”


他登上车,透过车窗望向车下冲他挥手的人,那一刻仿佛才真正明白了这身队服所背负的万千期望与梦想。看着人群随着车子的行驶而越来越小,他暗暗攥起拳头。


省赛有老师带队,肖婷和另一位排球项目教师梁自横分别担任教练和领导,坐在大巴车第一排。

席宇辰坐在他们后一排,把背包甩上行李架后便靠在座椅背上阖了眼,这种时候他终于能少操些心,也算当一回队员。


手机屏幕上闪出几条消息,周子言点开看,是队友在群里说作业已经汇总好了,再核对一遍就拿去打印。周子言心里松一口气,回复说辛苦了。

这门作业本是次日交,但因为他要去比赛,便和队友们一起疯狂赶工,赶在出发前基本完成了任务,好在大家都足够靠谱,宽慰他不必为此自责,让他踏实的开启了自己第一年的省赛征程。

放下手机,回想这阵子以来的连轴转,终于一切都如了愿,他在心里笑了笑,随着晚高峰走走停停的客车,也闭上了眼睛。


后排的贾舒韩和尹恒又在拌嘴,说说笑笑中有更多人加入了闲聊,周子言似乎睡着了,可余下几分清明的意识中又能听到大家的谈话,迷迷蒙蒙中,耳旁嘈杂的声响又化作赛场边此起彼伏的助威声,混作一团塞进脑海。他看到排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场上一个个高高跃起的身影……再定睛一看,决胜局,场上比分13:8。


一个急刹车,惊醒,发现自己热出一身汗。


“到了到了,下车。”


周子言猛地甩了甩头,看到车窗外天色已经黑了,睡得有点儿头疼,坐着平复了一会儿才从梦中高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落在末尾下了车。

拖箱子进了酒店,已经在办理登记的贾舒韩冲他招手:“子言快来,身份证,你和我住一屋。”

周子言答应一声,把书包挂在胸前翻证件。


酒店有组委会的工作人员,简朝过去办理报到,然后领来大家的运动员证。

“恒总、阿柯、杨哥、子言…”

替少年挂在胸前,顺手拍了拍他的背。

“辰哥。”倒数第二张递给席宇辰,最后一张挂在自己脖子上,“好了,大家先回房安顿一下,八点在梁老师房间,6302,开赛前会。”

“咱也走吧,简队。”席宇辰揽住他的肩,歪了歪头。


按照当晚的战术布置,第一局比赛由全主力阵容上场,如果打得顺利,第二局便视情况更换阵容。十六支参赛队,分四组,第一天要打三场小组赛,每组前两名晋级八强。


“挺久没上比赛了吧。”散了会后,回到房间,简朝看着席宇辰把笔记本、肌帖、跌打损伤药一件件塞进背包,恍惚间梦回半年前,忍不住道。

“你别说,虽然知道没问题,但这次情绪还真有点波动。”

“有期待是好事。”简朝笑。

今年,是他们作为大三年级生,和陪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大四学长们打的最后一年比赛。虽然他们已经成长为球队的支柱,但上边还有学长,就好像依旧没有成为家里的长者。这一年的比赛,对他们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席宇辰也笑了笑,“你呢,没有阴影了吧?”

“你放心。”简朝说。


当晚周子言睡了连日来难得的一个好觉,次日醒来后,套上队服,终于踏上了期待已久的旅途。


上午九点,第一场比赛,H大对阵H省师范。

师范院校有很好的排球传统,虽然去年被H大拦在了四强之外,但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走进球馆,拖下外套,周子言低头看看套在自己身上的球衣,忍不住又笑了笑。


首发阵容是席宇辰、杨锐、简朝、谢淼、潘城、尹恒、沈轲。热身之后,替补们退下场边,教练员提交场上站位,裁判员鸣哨。


“小孩,刚刚扣球挺猛呀。”场边坐下,贾舒韩掏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又弯腰从长凳一侧的纸箱中抽出两瓶矿泉水,递来一瓶。

周子言接过来,不客气地扭开灌了一大口,“还行,今天手感不错……哎不是你就比我大一年。”

贾舒韩哈哈笑,和他住了一晚后不知道怎么就萌生了老父亲的心态:“还说呢,你倒是赶紧把外套穿上,别冷了身子。”

第一年出来比赛,很多细节,身边的学长们想到了都会嘱咐他一句,周子言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总是暖的。


场上比赛已经开始,第一颗球便给到了席宇辰,席宇辰用一记暴扣拿下了比赛的第一分。

开始几颗球打的节奏很快,趁着对手应对不及,H大多点开花,开场抢下了五分。


对方申请暂停,队员们走下场时神色颇为轻松。

“打得不错,但不要掉以轻心,稳着打,对面不会一直这么乱下去,按照赛前布置的战术,四号位不要漏掉小斜线,防吊脚步跟上……”席宇辰习惯性的快速向大家交代,临末尾回过神来,收住话音,“婷姐……”

肖婷笑笑:“挺好的,大家今天进状态很快,保持这个兴奋劲儿,就照这么打。”


回到场上后,果然如席宇辰所说,对手渐渐回过神来,场上的回合球变多了。

比分逐渐焦灼,打到16:13,席宇辰一颗压着底线的后攻被吹了界外。欢呼声刚冲出喉咙,便被裁判的手势打断。队员们诧异地转过头,纷纷露出不解的神色。简朝同席宇辰对视,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上前和裁判交涉。

没有官方视频回放,这种时候单靠嘴说其实很难让裁判改判,简朝交涉了几句,见裁判态度坚决便也只得放弃,转回身鼓励队友们把丢掉的分拿回来。


结果这只是开始,随着又两次模棱两可的判罚,眼见比分追到20:19,屡次交涉无果,大家情绪都有些激动,肖婷当机立断叫了一个暂停。

“别争了,听裁判的吧。”席宇辰道,“没事放开打,恒总,不好传的球给我,我上前排了。”

“妥。”尹恒比一个ok的手势。

周子言眼见着席宇辰用三言两语抚平了大家的暴躁,不得不叹服他带给这支队伍的踏实。


难打的球给他,队伍遇到困难了给他,这似乎已经成为了队伍约定俗成的默契,回到场上后,席宇辰用两颗毫无争议的三米线,重新拉开了分差,也给大家出了口气。


第一局比赛有惊无险的拿了下来,场边,席宇辰和肖婷简单交流后,迎着周子言期待的视线走了过来,“准备,换你上来打一局。”

周子言扯下外套,又听席宇辰叮嘱道:“做好心理准备,下一局不一定好打。”

周子言点头答应,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辰哥,为什么裁判判罚,我们就要认?”

“不认怎么办,你说他就听吗?”席宇辰问,“记不记得昨晚开会的时候强调过什么。”

“尊重裁判。”周子言答。昨天晚上他还对席宇辰格外拿出来这一点强调感到奇怪,谁会故意不尊重裁判呢?这个时候却忍不住质疑,“可如果判罚明显有误?”

“觉得委屈了?忍着。”席宇辰道,“现在不是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给你机会上场,你能不能打?”

“我能。”

“嗯,准备上场吧。”


莫名其妙的判罚多少有些超出了他的预估。

刚打到七分,周子言就被判了一次莫须有的触网犯规。拼尽全力的得分却被裁判轻而易举的否定,这种感觉特别不好。比赛中正是情绪激烈时,第一次他尚能克制着脾气,可又一次界外球被吹打手出界时,他忍不住冲到裁判席下质问道:“球路明显没有改变啊,怎么可能是打手?”

裁判示意让场上队长来说话,周子言红着眼睛转过头,看到了队友们同样不服的神色,却也接收到了席宇辰的眼神警告。

简朝向裁判表示他相信自己的队友,请裁判重新考虑,主裁唤来了二裁,最后还是认定球擦到了他的衣角。


这时候他们虽然仍领先两分,但每一分都很关键。

周子言梗着脖子,不肯接受这样的判罚。


席宇辰低声斥他,抓紧准备好下一颗球。

裁判的哨声已经响了,没机会再争论,而来自席宇辰的阻止一时间更让他心灰意冷。


对方似乎盯上了他情绪的波动,下一颗球直冲着他发来。

周子言心下一慌,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颗球已经擦着胳膊飞了出去。

情绪说来就来,他霎那间鼻子一酸,为这种低级失误懊悔不已。

席宇辰没再理他,向肖婷比手势示意换人。肖婷会意,用杨锐换下了周子言。


看到杨锐在场边举起他的号码牌的时候,周子言脑子里嗡的一声。他魂不附体地走向换人区,和学长击掌,握着号码牌走下来,在场边坐下,浑身冰凉。

贾舒韩从他手里抽走号码牌,拿过队服帮他披在身上,“没事儿,裁判傻逼,不怪你。”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周子言情绪完全崩溃,他慌乱的翻出自己的毛巾,一把盖在了脸上。


不能哭,队友们还在场上拼尽全力,他没道理坐在这里哭鼻子。

拼命地压下汹涌的眼泪,胸腔还是控制不住的一抽一抽。


他知道自己没做好,一面愤愤不平,一面又愧疚得要命。

为什么不尽力去争取,为什么要心甘情愿的忍受不公……想到被换下场时席宇辰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少年心中一阵酸涩。

不要再想了,毕竟比赛还在继续。吸了吸鼻子,周子言掀了脸上的毛巾,和场边的队友们一同用力的喊起加油。嘶哑的嗓音掩盖住了抑制不住的哭腔,他在场下看着队友们2:0拿下了这场比赛。


剩下两场比赛都在下午,队伍按计划先回酒店休息。


进了酒店大堂,席宇辰察觉到小兔崽子一路紧跟着自己却又不肯开口说话,心下好笑,刷卡开了房间门后才回头瞪他一眼,“进来吧。”

简朝先进了浴室冲澡,周子言看着他放下包后拉凳子坐下,一瞬间,怕,是怕的。

可他还是问道:“为什么不争,就算裁判坚持,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公正判罚,不可以申请仲裁吗?为什么就这样忍着?”

“因为我知道我们能赢。”

“能赢就可以不公正吗?你就百分百相信我们能赢?”周子言不可置信道,“是你说,不要因为觉得自己能赢,就轻易漏掉哪怕一分……”


席宇辰看着少年气红的脸颊,轻轻叹一声:“子言,裁判如果一再坚持偏袒,那说明他心里一定是有偏向的,这背后的东西超出了你我能左右的范畴。我们要表明态度,但不一定能要求他改变判罚,所以,如果我们靠实力可以战胜这种不公,那至少在我心里,该放的就放了。因为闹得太难看,结局不一定对我们好。”

“什么意思?什么是背后的东西?”周子言不掩脸上的惊讶,抓着话里的问题追问道,“是连你父亲……连你父亲都不能左右的东西吗?”

“这些事情很复杂,不是一朝一夕,一个人两个人能改变的。”席宇辰说,“但你相信我,会一点点变好。”

“那为什么…至少不能凭借你父亲的关系,让我们受到公正的对待呢?”

“仲裁委的几位前辈给我爸很熟,但裁判员基本都不认识我。”席宇辰说,“我不想闹到仲裁委,因为如果这层关系被公开了,我们得到的不一定是公正,而可能成为被偏袒的那一方。”


周子言被他这话敲的心里一震,虽然依旧愤怒,但渐渐消去了方才对他的不满。

要赢得漂亮,赢得有尊严。至少,他也这样认同。

有些问题站在他的层面似乎真的无解,在原地戳了半晌,却讲不出为场上的失误道歉的话。

席宇辰哪里猜不出他的心思,却只道:“先回去吧,调整好状态,有话我们比完赛再说。”


===


dbq又在捅刀,小周的参赛之路就是这么一波三折折折……我觉得现实总是这样,你满心期待的事情,付出了无数努力的事情,可能就会因为一点小小的问题而被无情终止。赛场总是残酷的,并不总能得偿所愿,但没关系,他才大一嘛。


久咕致歉,近期会尽量更得勤一点,一周两三次左右,想快点把故事推进下去TaT

【半路同程】『第三章』3.8

# 输入法生疏到打人名要我一个字一个字去找,警告自己不能再咕了,于是终于难产出来一更,磕头。


3.8 


参赛名单是在训练课前当众公布的。

这天天气很好,进馆之前周子言还踩着树荫躲避着耀眼的阳光,进馆后还没开始热身,便听席宇辰鸣哨示意大家集合。


肖婷老师也过来了,和席宇辰并肩站在队伍前面。

十几个队员列一横排,齐刷刷的视线望向队列前方的两个人。


肖婷轻轻咳一声,讲了几句肯定了大家近来的积极备战的话,接着便让给了席宇辰。

席宇辰的目光扫视过面前的每一位队友,他没有翻开手中的本子,因为每一个入选的名字早已经过反复斟酌。


“结合既往考核数据及人员配置的综合考量。”青年这一次开口说话时比以往都郑重了几分,“今年省赛上报的名单有:席宇辰、简朝、杨锐、谢淼、徐永辉、尹恒、刘浩楠……”


报出每一个名字的同时,他和他们对视,那一个瞬间,有太多话,最后都化作一个信任的眼神,传递给彼此。

前面主力阵容的名单倒没有太多悬念,越到后边,紧张的氛围才越浓重。


“……杨瑞捷、潘城、贾舒韩、沈轲……”


最后一人。


心跳砰砰撞击着胸腔,急速涌动的血液刺激的大脑一阵眩晕。周子言原是低着头的,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将焦灼的目光投向队伍正前方的那人身上。

席宇辰似是故意多停顿了半秒钟,接着,四目相对。


少年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周子言。”


是石子落地的声音,这一刻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有了答复,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竟觉出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身旁的曹越文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与此同时全队响起热烈的掌声。

周子言也跟着鼓起了掌,并下意识的侧头望了望黄肃斐,对方恰巧望过来,冲他点了点头。


结果已定,再有任何纠结都没有意义,那就让他带着同伴们的祝福和企盼向前走。



名单既定,接下来每一天的训练都紧张高效,赛前的准备工作也在同时进行,填报名表、参加运动员体检、上交复印证件……大赛临近的真实感在一件件事项的处理中愈发逼近。


比赛在11月的第一个周末进行,好巧不巧,紧张备战的同时,还有另一件事情让生活变得更加忙乱——半期考试。

教学周已经结束了八周,考试或是大作业,几乎门门课程都有繁重的任务,而半期的时间,恰好集中在了赛前赛后这两周。


虽说校队队员根据运动队当年取得的成绩,可以拿到十到十五分不等的加分政策,但这个加分只能用于挂科的时候把你拉回及格线,六十分封顶,再往上便不可以使用了。

这便意味着,想拥有不挂科的余地,可以,但想要更好的成绩,那就要自己去努力。


这几天,训练的间歇里常常听到队友们“书背不完”、“试卷一通乱写”之类的吐槽,但即便学不完弄不懂的功课再恼人,似乎走进球馆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可以尽情享受这段共同拼搏的两三个小时。


时间在忙乱中有序的向前推进,苦和累最后都化作了同伴间的说笑,每一个人都在努力打理好自己的生活。

相比其他队友,周子言则显出了一种狼狈。

也许是因为刚上大一,还没有看清未来的方向,他恨不得把每一件事情都紧紧抓在手里,成绩、兴趣爱好,哪个也不能舍弃,加之几门课程的作业内容需要小组合作,他不能因为自己影响到整个团队的成绩。

入学以来高强度的球队训练导致他很多课程学的并不够扎实,那几天周子言发了狠,上课学、下课学,除了抽出必要的时间留给球队训练,剩下的时间都一头扎进了课业中。


睡得少,体力下降,反应变慢,这都是不可避免的生理反应,席宇辰早发现了他的异样,明着暗着提醒过几次,可真到了晚上扎进课本里的那会儿,提醒过的话就成了耳旁风。

熬夜,熬着熬着就成了通宵,没办法,任务做不完,总想着争分夺秒再多做一点儿。

循环往复,就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出身体状态差得离谱。


深秋,这座南方城市的天气也开始转凉,这天下午,紧赶慢赶还是没有做完既定的任务,可要看着时间就要来不及了,离开自习室前把剩下的大半杯咖啡一口灌下了肚,课本匆匆塞进书包,周子言紧了紧外套,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往球馆赶。

他困得有点恍惚,眼前地砖的直线看着看着就开始变弯。稍稍停下脚步,闭着眼睛凝一凝神,再次加快步子赶路。


踩着集合的哨音赶到了球馆,放包脱外套的时候还被席宇辰瞪了一眼,小跑着站到队伍中,听席宇辰似乎格外多强调了几句赛前要注意身体、调整好状态。


人果然不能在睡眠极度不足的时候进行运动……

热身刚做了一半心脏就砰砰砰跳得好快。两人一组做完压肩,直起身的时候周子言头晕眼花,腿上一个踉跄就要往前扑。

曹越文慌忙拉了他一把。


“昨晚几点睡的啊你,不行跟老板讲一声请个假吧。”

“没事、没事。”


扶着膝盖缓了一口气才开口讲出话,还没站直身子,余光便瞥到一个身影朝自己走来。

“怎么回事儿?”是冷冷淡淡的问句。

“我没事。”他猛地站直,结果身子还是不争气的晃了一下,周子言欲盖弥彰道,“曹儿,我们继续吧。”


胳膊被一把拽住,一股低气压当头压下来,周子言被迫错了一步,把身子扭转到和席宇辰面对面的位置。

一只手掌覆上了额头,感受了一会儿发现温度没什么异样,接着目光落在落在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之上,席宇辰挑眉道:“刷夜了?”

想开口否认,在对方的目光逼视下还是没出息的哑了音,少年抿着唇垂下了视线。

席宇辰了然,淡声道,“别练了,旁边坐着去吧。”

周子言猛的又抬起头,强压下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胀痛,提了提声音道:“我没事。”

席宇辰照着他的腿弯就是一脚,“歇着去,少在这里惹火。”

周子言绷着一张小脸,固执地迎上他凌厉的视线,“我能练。”


余光里瞥见席宇辰的手臂上爆起了青筋,不知是因为熬夜还是紧张,周子言的心跳也变得更快,可他不想让步——要想用训练时间去学习他早就去了,强撑着熬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凭什么说不让他练就不让他练了?


僵持间简朝已经带完了热身操,队员们两人一组拿球活动,席宇辰看着他在自己眼前犯倔,火气蹭蹭蹭上涨,胸口几次起伏后,他一把拽起人的胳膊,连拉带拽出了大门。

球馆外侧的走廊上,周子言被他一把甩在自己对面,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席宇辰压着火气问他,“好好说不管用是不是,非要我跟你动手?”

周子言瞬间红了眼眶:“还有三天就比赛了,你现在不让我练,我怎么办啊?”

“你是不是还要说,明天就要交作业了,后天就要考试了,你不熬夜怎么办?”席宇辰语气凉凉地问他。


那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嘛,他能怎么办,他已经在努力撑着了,怎么还有人非要击垮他狠狠撑着的那口气?

周子言瞪他,越瞪,越委屈。


席宇辰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心平气和的问他:“我说话有没有用?我让你去休息有没有用?”

周子言反问道:“可是如果这时候不练,你最后会放心我上场吗?是不是,意味着我连一些比赛的机会也要失去?”

问完这话,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知道不应该,可还是忍不住暗暗奢望对方能给他一个承诺。


不料席宇辰回答的干脆坦然:“是,你说的对。”


心口一瞬间冰凉,正要再开口,又听席宇辰道:“两个选择,现在去休息,或者挨一顿揍,到你没有训练想法的时候,再给我滚去休息。”

眼泪夺眶而出,周子言哽咽着固执道:“我能练。”

席宇辰一把把人拉在身前,扬手三记落在人身后,“周子言,我在这儿跟你开玩笑呢是不是?”

情绪突然崩溃,周子言顺着那股力道跌在他身上,哭的一抽一抽,又被走廊里巴掌落在身上产生的巨大的回音臊的脸上通红。


“半期就赶在这个时候了,那能有什么办法,没办法的事儿。你想要成绩好看,我不让你熬夜不让你学了吗?那你熬成这样了,站都站不稳,我让你休息,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啊?摔在场上摔出问题了你心里就舒服了,还是合练练不出效果耽误大家时间你心里舒服?”

他说话近乎刻薄:“能力不够,还想什么都是你的呢,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要哭就滚回去哭,不哭了进去坐场边看着。”


三下巴掌就在身后扇出一片火辣辣的痛意,周子言哪里不知道自己理亏。任性到了这个地步也该够了,他吸了吸鼻子,借着被骂出来的理智,胡乱擦一把脸上的眼泪,突然就没了刚刚和人对吼的勇气。


垂着头,半晌,怯懦地唤了声“辰哥”。

席宇辰挑眉看他。

“我……我不剧烈运动,等下发球扣球的时候,我也跟着练一练行吗?”


寂静,手心又渗出了细密汗珠。

席宇辰深深叹口气,默了一会儿,松口道:“自己控制频率,少练一点。别拿身体开玩笑,明白吗?”

“我明白……谢谢辰哥。”


跟在人身后回道馆内,不知道哭红了的眼圈鼻头有没有恢复正常,队友们依旧在两两对垫热身,曹越文没等到他,已经和其他人一组开始了,周子言犹豫地看向席宇辰,对方果然指了指场边的凳子让他先坐。

他没再忤逆,独自走到了场边。


一个人坐下来,情绪还是有点低落。队友们谁不面临着半期的压力,怎么就到了他这里处理的这么差劲。如果之前更努力一点,现在也不至于这么手忙脚乱……

他没办法给自己找出一个刚入学不够适应之类的开脱理由,只能提醒自己吸取教训不要再面临同样的困境。


大赛临近,训练的强度不大,简单练过专项后便是对抗赛,这个时候,更重要的是带着大家调整好状态,模拟赛场的感觉。

席宇辰在每天的模拟中给大家出各种难题,比如今天的要求是主力队从9:15落后的情况下开始打,要他们快速调整好状态,打出自己的士气。


不在参赛名单中的曹越文和黄肃斐都站在场边帮忙捡球,自从参赛名单出来后,其实他们就已经基本没怎么参与到合练中了。这些天不会再强调队内平等,所有的训练都倾斜给了主力队员,没选上就是打杂的角色,抛球、捡球,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只是每个人心中各有滋味,是心甘情愿还是满怀遗憾,也只有自己知道。

周子言在场边没坐多久就坐不住了,也起身站到场地另一边帮忙,对抗赛中真打出场地需要去捡的球倒也没几个,可占着正选的位置又把自己折腾在场边,他心里过不去,好像这样才能稍稍好受一点。


场上气氛热烈,比分很快追到了14:17,蓬勃朝气才是赛前该有的样子。周子言甩了甩头,警告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站在场下,就做好能做的事情,记清楚队友间的配合,想想自己在场上应该怎么打,赛前三天,他不能再出任何状况了。


这么好的一支队伍,他应该对接下来的比赛充满期待才对。


====


试试新玩法,抓一个人点梗,点梗写不出来就写小席番外,反正不一定啥时候写(理直气壮

去做想做的事!

(暗戳戳秀情头!!谢谢萧萧的新头像!!


===


打排球的女孩子确实不多,尤其就读在工科院校,所以整个大学期间都在和男孩子们一起玩。


刚入学的时候是会有点想法的,因为那时候确实菜,又有点儿认生,所以若是全场只有我一个女孩子的时候还是会有点担心,会想这样会不会很奇怪,会犹豫要不要加入。


后来就好了,后来每天快乐地混在一群男孩子中间,一同分享了很多喜悦、难过、热情恣意的四年。



我从来不介意承认性别的差异,尤其长时间的同场竞技让我更能明显的感受到这种差距。比如一个从来没有打过排球的男孩子可能抬手随便一挥就可以从底线把球发过去,比如他们进攻的击球点就是更高,扣球力道就是更大。


不用在这里向我列举身高力量等等特别突出的个例,这里我讲普遍的群体,有差距的,确实有,但没关系。


我不愿去谈不要瞧不起女性,同样,我不认为一定要偏执的追求我们就是要和他们做的一样好。


我们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可以上场打任何位置,可以去扣球,可以勇敢地去防男孩子的重扣,不要害怕,也不用让对面放轻力气照顾我们。


但同样,我不介意成为被保护的角色。就像有时候关键球就是会传给男孩子,竞技场嘛,实力说话,如果他们的得分率更高,那没必要去争这个。


因为即便有不足有差距我们仍可以站在一起,可以去追求共同的热爱。


我后来开始打二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和男孩子们一起打球的时候扣不死,但没关系,就像即便是正规队伍中也会因为身高等等的不同特点而选择不一样的场上位置,所以问题不在于性别,人与人之间本就有差异,没必要去求同等,各取所长,才是最合适的。


我打二传,打自由人,在院赛男队人不够的时候他们也会喊我上场,和他们一同分享胜利,在场上被需要,真的很快乐。



祝福更多的女孩子愿意去运动,去勇敢的参加似乎只有男孩子参与的运动,因为开心是最真实直接的体验!   

 ^ ^



===



上帝作证,今晚更文!


『关于偏远山区留守儿童比大城市小朋友文希希晚了一天终于收到了她的玩具于是忍不住也来炫耀这件事』

给文老师的评×2

(一些突然的爱,是的我没忍住又来碎碎念了,希望文老师看到后多码字多爱我 @文晴希瑶 

(顺便狂推一波文,谁不来看文老师写竞体我会伤心的ok?

 

====


我属实是从第一更就在呜呜呜。

 

“已是他的顶峰。”低谷期的自我挣扎真的很能击中我。能做的动作做不出,明明之前那么好的是自己,可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无法接纳,于是只能钻了牛角尖似的一次又一次自我逼迫。还能坚持,还可以更好一点,一次不行再来一次,再狠一点,怎么就做不到了呢?

 

让人崩溃的不是疲惫、不是苦和痛,是努力却没有结果的绝望。竞技体育不相信泪水,冠军领奖台上只站得下一个人。他能吃得下苦,从受伤到恢复都不曾落泪,他耐得住寂寞,一日又一日的重复也不曾磨灭热爱,可竞技体育这东西,从来不是你吃苦受累就有成果的事情。

没有尽头的绝望,最是打磨人的意志。

 

两年,从少年组到成年组,小小少年想在冰上飞翔的愿望不变,只是路越往前,却越难走了。他长大了,可他没能飞得更高,而是迎面撞上了更多的困难。这条路,就是越往前走,越狭窄,越艰难。

 

故事中穿插着回忆在讲述,当年有多骄傲,现在就有多不甘。

 

就那些动作,曾经可以轻松掌握的动作,最熟悉不过的动作,怎么就做不出来了呢,日日夜夜的练,成千上万次的练,白天练,梦里也在练,记忆里每一个要领都那么清晰,记忆里自己完成的那么漂亮,是记忆被美化了吗,不是的啊,他明明就可以完成的。现在是怎么回事呢?

 

于是有了“死也要滑”的执念

 

要滑、要跳、没有倒下为什么不去争。不甘心,不愿等,摔得再痛也要爬起来往上攀。

他不是不懂,不是不知道摔倒了再也站不起来会有多痛苦,眼前的哥哥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可即便是清楚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去翻去闯。

 

一个人,跪在冰场上的孤独、绝望、颤抖,我脑海中总有这样的画面,纯粹、冰冷、虔诚、孤注一掷,我实在被打动,又心疼的无以复加。

这条路就是这样的,孤独、冰凉、决绝、不胜则败,会有万千掌声为一人响起,就有泪水无声低落时的单薄背影。

 

其实从第一章开始,兄弟二人就一直在起冲突,不让滑、偏要滑。从最开始哥哥表达的意思似乎是让他喘口气,调整一下状态再去做;而到后边,讲到让他不要自毁运动生涯,不要成为第二给我。我完全崩溃。

 

“要么死,要么得第一”

“啪——”

 

冲突到激烈处,这一声巴掌把情绪全都推上来了。

 

因为掀起了重重叠叠的回忆,因为引发了哥哥深深地畏惧。

 

不是不理解他的偏执,不是不理解他赴汤蹈火也要赢的心。运动员嘛,哪有不想赢的,不想赢,就不会咽那么多苦不会干这个行业。

 

“我曾经也是运动员,我理解你的孤独、压力、失落和无力,完全,理解。”

 

可他自己的苦,弟弟究竟又能理解多少呢。不是真的处在那样艰难绝望的环境下是不会真正感同身受的,年轻的时候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去拼,可之后是会后悔,会痛恨的,一朝一夕的辉煌终究没法和几年十几年的尽情飞翔画等号。他明明可以走得更远,而不是在这个时候用自我消耗的方式换那份荣耀。他看弟弟,就想看当年偏执的自己。心疼、理解,却不可能不生气。因此说再重的话,打也好罚也好一定要去拦,他尝过的苦头,不能再看着弟弟载进去。

 

有节制的努力同样很可贵,自我掌控同样很重要。欲速则不达、不能自乱阵脚,这是过来人才能学会的东西,而想要走得更远,哥哥太希望他能快一点明白。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打动我的东西。

 

“能练就别哭。”

“冰上训练时秋铖不准他哭,在家里却没这个规矩。”

 

训练中最容易委屈,可这个时候再多的委屈都不应该,必须学会调节情绪,不影响动作,更不让自己受伤。

就像比赛中也一样,摔倒了就是过去式,爬起来就要立刻丢掉情绪重新出发,只要曲声未止,不要怕跌倒,更要有重新站起的勇气,要依旧轻盈、依旧漂亮,要有把剩下的动作做好的能力。

竞技体育就是有这些可贵的东西。

 

还有自始至终打动我的兄弟关系。训练中是严苛的教练,回家后是会揉揉脑袋的哥哥。会给累极了的弟弟盛一碗汤哄着人吃饭,打趣练软开的时候又哭了鼻子。

 

小的时候哥哥说,你不要成为我,不要为了我而刻意的成为我。几年后哥哥再次对他说,不要成为我,不要像我一样不顾职业生涯。是领路人,是追随者,我陪你走我走过的路,我帮你完成你未完成的梦想。我真的崩溃呜呜呜呜呜

 

====

 

叨叨完了,我爽了。

 

谢谢文老师,砰砰砰。

【半路同程】『第三章』3.7

国庆假期,伤员周子言心安理得地赖在了席宇辰这边修养。

 

他捱得挺重,趴在床上一动一不想动,抱着电脑不仅看完了三天来全部的比赛,还因为足够无事可做,洋洋洒洒写出了数万字的各队伍分析。

敲完最后一个句号,周子言觉得自己升华了。

 

席宇辰花了一个多小时拜读了他的大作,敲门进屋后,先落了一巴掌在人身后。

 

“嘶……辰哥!”周子言皱着眉头控诉。

“还疼啊?”席宇辰含笑着揉一把他的脑袋,“我看看?”

 

怎么可能不疼啊!你下了多重得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才过去两天……

周子言拉过被子连着脑袋一起蒙住,不想理他。

 

捱了这么一顿,其实他心里或多或少还存着些没褪去的畏惧,但席宇辰收了皮带后便没再表现出任何严厉的模样,倒也在点点滴滴的相处中化解了若有若无的距离。

 

就比如现在,他毫不客气地掀了少年身后的被子。

 

“我看看,好了带你去球场活动活动?”

“辰——哥——”

 

周子言争不过他,裤腰就这么被人扯了下来,少年扯过被子继续把头缩进去,无可奈何的任由他折腾。

清清凉凉一层药膏敷了上来,周子言憋了一会才掀开被子一角,扭过头问他:“真带我去打球啊?”

“怎么,动不了啊?”席宇辰笑,“后天开始组织选拔赛,你不活动一下?”

“啊!这么快吗……”

“不快了,12号省赛提交报名表,还有最后八天。行不行啊你?”

“行行行!”周子言一激灵。即便是现在稍稍一挪动身子就牵起身后一片痛,他还是撑起来身子表态,“辰哥,我觉得我好了!”

席宇辰没好气的在他身后又落了一巴掌,“先歇着吧,中午起来吃饭。”

“嘶……”

莫名其妙又挨了一巴掌的周子言偷偷扮了个鬼脸。    

 

下午出门前,席宇辰先带着他复盘了一遍交上来的比赛分析。

出门时已经将近下午四点,没进馆,直接去了室外的场地,今天原本也没有什么固定的训练计划,伤没好全呢,恢复恢复感觉而已。

 

算上之前随队比赛,有五六天没怎么碰球了,这会儿走进球场,竟觉得有些恍惚。

放下背包推出球车,周子言自觉地开始做徒手热身。

席宇辰没多说话,陪他一起活动着身体,倒惹得少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活动开了后拿球,席宇辰站在他对面,瞪一眼发愣的小崽子,“怎么,热身不会了?”

不不不是那我没和你一组做过热身嘛……

周子言受宠若惊,也不知道大老板今天搭错了哪根神经,颤巍巍把球抛给他。

 

热身的强度不大,短暂的慌神后,周子言专注地享受着和他安安静静对练的时间。开始的对垫平平稳稳,到后边开始打防,虽说是自己先把球给他送高,但看到他扬起手臂扣球周子言还是一激灵。

热身嘛,又不是真奔着把球打死,席宇辰看着他措手不及的任一颗球擦着胳膊飞出去,没好气道:“慌什么,这球接不到要罚的啊!”

“哎不是,再来!”

甩了甩脑袋,少年不服气道。

 

就这么对练了挺久的时间,席宇辰没叫停,周子言自然乐得和他打下去,对面的扣球逐渐加重了力道,他调整好心态后,也基本都稳稳当当地送了回去。

 

“行了,差不多了上网。”接住又一颗飞向自己的球,席宇辰看着他汗露露的小脸,“身上不疼了吧?”

也不能说不疼,纯粹是麻木了而已……周子言撇了撇嘴,但看在他陪自己打球的份上决定宽宏大量的不跟他计较。

 

之前艰难焦躁地改动作也好,被凶被骂地抬不起头时也好,似乎都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也许是心态上的变化,这会儿再抱着球现在三米线开外,竟有一种惊涛骇浪后风平浪静的错觉。

 

微微抬头望着天空,周子言呼出一口气,然后抛出了手中的球。

 

他最近看视频看的颇有心得,几天没活动也没觉得手生,甚至对技术动作更有感觉了,起跳扣球,果真和预想中一样舒服。

席宇辰陪他一颗一颗打了几轮,难得地夸了句不错。

 

停下来喝口水喘口气的功夫,见球场的铁丝网外晃过两个熟悉的身影,是贾舒韩和黄肃斐。

贾舒韩夸张的脚下一顿,装出一副准备掉头就走的架势,被黄肃斐一把拽住了胳膊拖进来。

 

“哎呀老板,好巧呀。”

“练球?来吧正好。”

“哎不是老板……我俩说闲着没事过来转转,不用麻烦您……”

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原本打算吃饭前顺路来球场转一圈的两个人被迫加了节训练课。

 

一个人扣球,两个人在对面拦网,席宇辰敢带着他们练扣球,就能模拟尹恒传球的手感。打了一段时间比赛后再单拎出来磨一磨技术,能更好的对比出这段时间的不足,增强在场上下手的信心。

 

反复的起跳让人很快双腿酸软,三人各练了一轮后,坐在场边喘了口气。

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水,周子言后知后觉的想,如果想要上比赛,其实,此刻坐在他身旁的黄肃斐,就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刚刚的练习中,他想方设法的突破对方的拦网,也一次次试图拦住对方的扣球,成败参半。不知道黄肃斐是不是也想到了同一层的问题,但至少他们刚刚毫无保留地相伴练习过。 

似乎感觉到了他带着心事的望过来的视线,黄肃斐侧过头,冲他扯了个笑。

 

短暂的一个对视后,周子言轻轻吐出一口气。

别想了,不管是否需要去争那一个参赛名额,他们都应该是一如既往相伴向前走的队友。

 

这一日的练习后,席宇辰一连安排了三天的队内赛,之后还有一次和入队考核时内容如出一辙的专项测试。

最终的名单,会结合所有的数据来敲定。

 

两天后,拿到第一场的对抗名单,周子言微微一怔。两边的站位表都是席宇辰直接出的,对面场上和他对位的,正是黄肃斐。

谁更能从对方手中抢到得分,谁的临场应变能力更强,高下立断。

 

站在场下,周子言的心绪稍稍有些纷乱。很大程度上,他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竞争。同一届的队友,其实是关系最亲近的,初入队的时候互相都给了很多关照,这种时候如果只能有一个走到更远的地方,对谁,都是不好受的。

可既然安排了比赛,就要去打。

 

对抗赛完全模拟实战的环境,从双方队长挑球挑边,场边热身,上网扣球……所有的环节都要逐一还原。

 

不要再想了。走上赛场,双方队员站好首发位置向记录员示意的时候,周子言闭着眼睛甩了甩脑袋。任何内心的想法都会反映在比赛中,所以不能再想了,只要专注比赛就好。他明明那么盼望着这样的机会,无论是暑假集训,还是一个人艰难的改动作的阶段,现在席宇辰终于给了他考核的机会,而他,必须要用最好的表现去争取。

 

比赛开始。

 

他们这队由尹恒作为场上队长,赛前挑球时拿到了发球权。第一颗球压着五号位后场,是很熟悉的球路。几天来反复观看的录像似乎帮他在脑海中自动预演出了场上接下来的情形,而当每个人的动作都和预判中相同时,周子言信心倍增,三号位并拦,看准了路线用力地绷紧手臂。

 

拦网有效,尹恒组织起进攻。

 

一来一回,不断地进攻、防守,场上赛况逐渐激烈。

 

随着精准地完成每一个动作,周子言逐渐感觉到自己今天格外冷静,眼睛追着球,脑海中飞速运转,身体随之快速作出反应,有效的避开拦网,有效的卡位防守。

似乎积攒了太久的能量与渴望都在这时候爆发了,一连两次扣球得分后,他在场上放肆的呼喊,和队友们用力的击掌拥抱。

 

他打得很专注,听到长哨响起时才意识到一局比赛已经结束了,转过身去找记分牌,发现比分定格在25:18。

两边的人员实力分配相对平均,能打出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赛后做了几组素质练习,因为还处在国庆假期,训练课上了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坐在场边放松,周子言惯常和曹越文一组,曹越文念念叨叨的和他复盘场上的比赛,不住的夸他打得真好。周子言被他说得脸上发烫,小声让他快闭嘴,打闹中他侧了侧头,正撞上一旁黄肃斐的视线。

 

黄肃斐看着他瞬间一僵的表情,率先笑道:“干嘛,我是那么输不起的人吗?”

尴尬在面上一闪而过,周子言回以一个笑,“说什么呢,还没出结果呢。”

“是啊,没结束呢。”黄肃斐道,“明天,接着打。”

“好。”周子言笑笑,从地上站起身,“走,一起吃饭。”

 

林荫小路上,周子言、黄肃斐、曹越文,三个一年级新生并肩走着。

周子言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小声道:“肃斐,如果,我是说如果老板最后选了我,我不想你觉得,他是因为格外带我练球所以才关照我或是怎样……”

 

“干嘛啊,如果真的输了,是不是我自己实力不行我难道还判断不出吗,别扎心了。”黄肃斐笑道,“再说,老板堂堂正正地拍数据做决定,没有人是不信服的,你不用在这里替他担心。”

 

周子言被他敞敞亮亮的回答说的心里一暖,又忍不住低声道了句抱歉。

 

曹越文一左一右挽住两个人的肩膀,“听说之前很少有大一年级入选比赛阵容的,老板应该也在考虑从你俩中选一个主攻还是带接应阳哥,所以不管怎么说,我都盼着你们能有人代表我们大一的站在场上。”

“这必须得拿下。”黄肃斐笑道,“其实说远不远,就算今年上不了,明年大四的学长们毕业了我们也必须得顶上来。所以就算今年不行,也抓紧提高呗。”

 

“期待我们三个人一起站上赛场的那一天。”

 

========

 

卡文卡的惊天动地,情节推不下去,不知道怎么写,最后也没写好,先这样吧,也不能一直卡在这里。或许等我什么时候讲故事的能力变厉害了一点点再来改改。

 

彩蛋是席宇辰和父亲的日常。是原本这一章的前半段,后来写着写着后边的东西不想放在这里了, 索性删掉了后面的部分,留一个父子说说话的小片段,没什么重点,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来看看体二代的非典型父子日常。


刷完了超越的我哭出一条松花江。


体育真好 体育真好 哎

【半路同程】『席宇辰番外』此心

# 时间线周子言大三上,席宇辰进专业队半年,正在封闭集训备赛关键期。涉嫌剧透请酌情阅读。关于席宇辰态度转变的复杂过程在正文里写。


# 给萧萧的生贺,是甜的!!@Picoolo Solitario 宝贝情人节and生日快乐!!我说总不应当年年生日都在揍人,那好吧,今年让我们快快乐乐揍个人。



====


缄负此心刚未遂,此心安处是吾乡。



1


凌晨三点,省队训练中心,林耀荣听头顶树枝树叶哗啦啦一阵响动,没好气的伸手在半空挥一挥,挥走并不存在的尘土飞扬,然后后退几步,冷笑。


呵,十几年了,从他当队员到执教,年年翻墙选的都是这点位。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突破精神也没有。


凌晨三点零二分,守株待兔的林教练在省队大榕树下,捡到了深夜私自外出翻墙而入的席宇辰。


青年身手矫捷跳下树的那一霎那,和林教练大眼瞪小眼。

林教练上前一步,一手揪起他领口。


身高两米的原国家队大主攻拎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九的二传手,这是个什么画面。

席宇辰弱小可怜又无助:“林林林教练。”


拽着人没受伤的左手,就近拖进了治疗室。

“啪”一声拍下开关,盈了满屋的白色灯光刺的人眯缝起眼睛。


林耀荣挑眉打量他,呦,翻墙出去还穿的是队服,顶一头凌乱短发,上面挂一片树叶。

真是出息死了。


“二十多岁的人了,两米多的围墙你说翻就翻啊?肩膀有没有事?”

席宇辰赔笑:“老林你不相信我身手。”

“怎么,你身手矫捷,还是个惯犯?”

“那不能那不能,上帝作证我就这一次……”


林耀荣瞪他,竟像是认真在考量这句话的真实性。

席宇辰赶紧再赔笑:“怎么能啊老林,我也不能闲着没事老去翻那个墙……”

话音没落,被冷声打断:“干嘛去了?”

席宇辰眨眨眼睛,没吭声。


说啥啊,总不能让他说,自己翻墙出去,就为了揍一顿不省心的小崽子,结果回来还被抓了个正着吧。

这不能说,他好歹要脸。


林耀荣等他两秒,转身从门后拎出了一根扫帚把,“算了,反正你也懒得写检讨,咱直接算账。”


打就打吧,挨顿打也不算什么, 席宇辰不怕这个,但这是不是……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青年面色不见什么异样,吐槽的话心里绕了一圈,最后啥也没说,转身干脆利落撑在了治疗床上。


就当给老人家出个气吧。



2


席宇辰二话不说俯了身,林耀荣二话不说抽了下来。


棍子残暴,每落下一记都抽的人一抖,倒不是耐不住痛,单纯被这股力道给震的。


一连忍下五记,身后炸裂开山呼海啸的痛。


“为什么翻墙?”林耀荣又问。

“一点私事儿。”席宇辰说。


心中的火气被“私事”两个字点的蹭蹭往上冒,林耀荣抬手,啪啪啪又给了他五记。


“你有什么事儿不能说?请个假我让门口给你开个门是什么难事儿吗?”


“没什么大事儿,不用……”

话音没落,棍子当空抽下。

凛冽风声中,席宇辰咬着牙吐出后半句话:“……破了队里的规矩。”


直打的人身形一晃跌在了床上,林耀荣喝道:“我怎么说你能明白?席宇辰,你怎么才能信我?”


扫帚把杵在地上,手杵着扫帚把,林耀荣看着眼前汗津津挂在床上的劲瘦身形,气道:“现在每天上量上这么大,你大晚上不休息跑出去,也不和教练组知会一声,明天训练出事了算谁的?”


哦,合着您为了这事儿啊……

这算什么事,我们学建筑的人不需要睡眠,真担心我您别揍了,现在放我回去,三点睡到八点,五个小时足足够,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话他不敢说。


沉默这一会儿,结果又赚了两下。


林耀荣叹一声,“宇辰啊,你自己说,你当年这伤和你自己撑不住了还强做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之前队里是什么强权政治给你留下的影响,但这话我说了很多遍了,回来了,就信我,有问题即时讲,受不住了说,我是真要把你逼死吗?”



3


“我不要权力。”这是答应林耀荣归队那一天,席宇辰给他的答复。


当时为了劝他归队,林耀荣给他列了一份极具诚意的协议。

手术复健队里全权负责,伤好之前不上比赛,身体不适要主动说,任何不愿意的事情都可以提出来……


林耀荣什么人,铁腕教头的名号是一个个队员口口相传喊出来的,可到了他这里,也愿意因材施教换人一份心安。


席宇辰寥寥扫一眼满满当当的纸张,反手交回去,潇洒笑笑:“您可别,我是来给您当队员的,又不是来当大爷的。”

林耀荣蹙眉看他。

席宇辰又道:“您可别装啊,谁不知道您林教练的手腕。我回来了,当然就做好了被管着被折腾的准备。况且,说句实在话,我也没那个本事,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复健这种事儿,又不是靠人哄着能撑下来的。”


林耀荣没好气摆摆手:“我什么手腕?你别在这里乱说啊,谁还不是混口饭吃,我可不想被下课。”

“可我不是回来混口饭吃的,我是真的想打才回来的。老林,别管之前怎样,竞技体育,不心狠没成绩,这件事我是认可的。”


“什么算心狠?为了成绩带伤上也算?”

抿了抿唇,席宇辰道:“如果有必要。”


天地良心,林耀荣今天真不想把他怎样,听到这话却是改了主意。


拉抽屉甩出一根教鞭,林耀荣推开桌子站起身:“你非要试探我是吧,来,撑这儿。”


倒是挺多年没捱过教训了,席宇辰讶异了半秒,从善如流地撑了下来。


嗖一棍子甩下来,林耀荣道:“肩膀没好就单手撑。”

“不碍事。”席宇辰说。

啪——又是一棍子。

“单手!”


行吧,单手就单手,也不知道谁难为谁。席宇辰心下无奈,还是顺了他的意。


啪啪啪,抬手先给了五记。


“乐意被这么管着?”

“如果有必要。”

“冤枉了你也认?”

“……没什么冤不冤枉的,您带队您说了算。”


看着人驯服地撑在原处,林耀荣叹气:“跟我交个底吧,怎么就突然答应我回来?”

“您非要听实话?”

“你不说,我不敢管你。”林耀荣说,“既然回来了,我们先把你的心理问题解决好。”


席宇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笑:“老林,知道之前我为什么躲您吗,我真的怕被您给忽悠了。您要是非逼我说句真心话,如果不是您带队,我不会回来的。”


林耀荣问:“所以,现在回来了,就做好了准备,不管把我怎么样,你都乐意受着?”


青年默了半晌,却见身后的棍子没再赶着落,他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坦诚道:“我当年离开的原因,被压榨是其次,就算是队内氛围好,大家一心为了胜利,那带伤上场我也认了。可不是这样的,那一份公平,那个团队,这些排球本身吸引我的东西,当时的队里给不到我。”


“所以你就觉得,为了团队,带伤没关系,毁了前程也没关系?”

“现实不是这样吗?”


林耀荣手起棍落,又给了他三下。


空气中开始响起压抑的喘息。大概是聊到了伤心处,再装的洒脱也还是在乎。


林耀荣又叹气:“可能你不信,但是,说句情怀话,宇辰,回来了,我还是希望你能享受赛场。”

青年固执道:“享受赛场是真,但为了成绩,有些代价是必须要付的,为此尝一些痛苦,我觉得也是必要的。”


“有些苦要吃,有些苦没必要吃。你自己也说了你想要团队,那我呢,我又不是没本事到只能培养出你一个运动员。”


话音落下后,林耀荣留给他一连串的棍子。



4


小小一间治疗室里,棍子挥出飒飒风声。


半年过去了,陪着他从复健到跟队,汗水泪水流了一箩筐,怎么这思维还没扳过来。


伴着棍子落下后的一声痛呼,林耀荣道:“你记不住我就再说一遍,席宇辰,你听着,以牺牲队员健康换取成绩这种行为,没本事的教练才会做,在我这里不需要。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些根深蒂固的自我感动,但这个想法,我见一次打一次。”


“有问题及时说,有事抓紧解决,这点要求难做到吗?”


单薄的身子被抽的摇摇欲坠,怎么练了这么些时日了,肉眼还是看不出几分强壮。


“二十二岁了,就算你自己不害怕,我经得起你再出一次意外吗?就你这么个破罐子破摔,随时准备英勇就义的态度,我怎么敢给你上量?”


“老林,不是一回事儿,老林,没这么严重。”席宇辰被抽的话音带颤,最后还是无奈坦诚道,“晚上出去是原来的队友状态不太好,我去看看,这点事儿不该耽误队里的安排,比赛这么近了,我以为自己能处理的,让您担心了。”

“我现在状态挺好的,没瞒伤,也没有受不住这个量,若是身体心理有问题,我会和您沟通的。”

顿了顿,话音诚恳,“谢谢您。”


“你最好是没事,没事也给我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您放心。”


最后三记抽下来,身后一片硬邦邦的痛。


“行了,大晚上的不让人安生,收拾收拾滚吧。”



====



# 林教练,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壮汉,一点儿也不老。


# 席宇辰,不管走到哪儿都在破坏树木。xs,他真的应该去植树造林。


# 顺便说一句,席宇辰这男的心思很难猜,他对林耀荣对路烽对周子言对他爹都是不一样的说辞,不一定哪句是真,大家自行解读,唯一确定的事儿是他习惯了有事自己扛着有苦自己咽,认准了的事儿伤到自己也会去做。这也是林耀荣担心他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