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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同程】『第三章』3.10

中午躺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即便阖了许久眼睛,意识也一直清明。

上午的比赛,那些愤怒与失落依旧真实的留存在心中。周子言觉得有点恼火,为自己还不能很好的掌控情绪,同时也隐约的感觉到,自己的第一次省赛之旅,可能就要遗憾结束了。

他扯一把被子,蒙住了脑袋,连同日光一起锁在了界外。


有什么东西被丢在被子上,似乎是衣服,接着又一件,周子言缩在被子里动了动,同时听到贾舒韩懒洋洋的声音:“起床啦小孩,蒙被子干啥,哭鼻子呢?”

“我没有!”周子言一把掀了被子,愤愤道。


脑袋昏昏涨涨的,是那种疲惫但是没睡着的难受,他撑起身体,甩了甩头,迫使自己打起精神。


大巴车驶向场馆的路途中,下午的首发名单发在了群里,依旧是上午首局的阵容,周子言扫了一眼后便锁了屏幕。


对于他们这样一只学生队伍来说,替补的作用,比起关键时候发挥扭转赛局的作用,更多的其实是为了练兵。下车后提着一大兜训练用球跟着队伍后面,甫一进馆,熟悉的赛场氛围却还是顷刻间勾起了他的渴望。

脱下衣服,和大家一起上场热身。


下午两点,第二场比赛,H大对阵D大。

这一场的对手相对好打,比分过半后席宇辰便下来换了贾舒韩上场,周子言看他,原本努力稳着的心思又动了动。

第一局顺利拿下,换场后大家围成一圈,肖婷老师提醒了一些场上容易被忽视的细节,周子言的视线一直追着席宇辰,临上场前,对方终于给了给了他一个眼神。

“准备。”


上午表现欠佳后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周子言不自觉弯了眉眼,坐在场边,心跳渐渐有些加速。

这一局换下了简朝,副攻线上也有了调整,下一场的对手更强一些,主力也要适当地留存些体力。

换了阵容后H大的得分率略有下降,打到15:13时,席宇辰扫了一眼记分牌,比分咬的有点紧,不容大意。他稍作犹豫,还是向肖婷比手势换人。

周子言换下了杨锐。


前辈喘的很凶,每一次竭尽全力的起跳与防守都是巨大的体能消耗,周子言和他击掌时掌心留下了湿漉漉的汗水,他知道前辈打得很辛苦,这时换他上来,他一定要顶住。

很想打好,想一扫上午阴霾,想证明自己可以。

席宇辰能再给他机会,他也必须要抓住。


膝盖微曲摆好准备姿势,他感到身子有点儿凉了,替补上场能不能快速进入比赛状态,其实也是一门学问。

摆好准备姿势后,心口一阵发紧,他暗道不妙。

怕什么来什么,第一颗球果然追着他发过来。


球路似乎在两个人中间,周子言脑海中刹那间晃过了自由人会来保护的念头,这一犹豫脚上便动慢了。而沈轲似乎以为他会接,见他没动才赶忙扑过来。

他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前辈,侧扑在地上顶起了球,虽然一传不太到位,但至少没漏掉球。

周子言慌忙撤了两步给他让位置,看到球的落点后更加确认了这个球应该自己来接。看着尹恒快步跑过来用下手将球调给席宇辰,与此同时沈轲也快速从地上爬起来,一瞬间,因自己的退缩和搞砸了一颗球的难过盈满了周子言的胸口。

“我的我的。”他沮丧道。

“没事,看球。”这一颗球没打死,对面正组织进攻,沈轲爬起后快速摆出防守的位置,还抽空回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周子言强打起精神继续防守。


席宇辰拦网拿下这一分,收了胳膊后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裁判哨声响起,队友们凑到场地中心庆贺,周子言随大家一起凑过来击掌,但因为自己糟糕的发挥,面上到底难露什么喜色。

席宇辰隔着几个人望向他,目光清冷却让人踏实:“调整一下。”


回到原位后闭上眼睛,耳朵捕捉到发球线外一下下拍球的砰砰声,他做了两次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再这么打了。


睁开眼睛,哨声也响了。

场上重新动起来,接下来几颗球都没打到他手上,直到一颗确实难防的直线扣过来,他反应不及,漏了一分。

被队友从地上拉起来,耳边依旧能听到“没事没事”的鼓励,丢了的分就丢了,这时候万不能多想,周子言甩了甩头,继续准备比赛。


很快副攻快球得分,他被轮到了前排,这时场上比分19:15,结果刚一上来,便因拦网出界又丢了一分。


对面场上的欢呼近在眼前,副攻谢淼伸手过来和他击掌,鼓励道:“没事,好球。”

周子言摇了摇头,勉强扯了个笑。

他没办法不提醒自己上场后已经出了三次问题。不管是对手实力确实在他之上还是主观失误,丢分了就是他不行。心知现在还在场上,他努力的调动起自己的情绪,可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乱了。

接着两次扣球,因为怕下网而出手不够果断,虽然没失分,可场上不需要这种粉饰太平的打法。

几次打不死球很容易跌落士气,哨声再一次响起时,他被换了下去。


第二次,又是替补上场然后被换下,很明显是给机会抓不住。他不知道很多新人都会有这样的问题,只知道自己糟糕透顶。失魂落魄地在场边坐下,眼前的一切似乎被一层屏障虚虚地搁在了外边。

贾舒韩又给他递水,他摇了摇头不想喝,刚刚运动后没消去的汗水这会儿让身子一阵阵发凉,他攥了攥拳,闭上眼睛稳着自己的情绪。


场上形势开始好转,杨锐上场后一次次得分刺的他没有勇气看下去,巨大的差距摆在面前,他禁不住不断责问自己怎么这么差劲。


这一场结束后是其他组的比赛,约摸一个小时后才到他们,队伍移到看台上休息,贾舒韩拉着他一起给大家递水。

抱着一箱水一瓶一瓶分给大家,席宇辰和简朝坐在最上排, 周子言越往上走,便越紧张。

他想落在后边让贾舒韩去,可贾舒韩似乎毫无察觉,周子言不好表现得太明显,硬着头皮走过去,一瓶水递出手时慌张地错开了视线。


席宇辰接过来,没多说什么。没看到他眼神的周子言也轻轻松了口气。他想走开,奈何贾舒韩已经在后一排的位置上坐下了,还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喊他过来。

周子言硬着头皮坐在了席宇辰正后边。


滑开手机,微信里有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不急着回,周子言轻轻吐口气,撑着脑袋发呆。


“疼了?”突然听到简朝的声音,周子言猛地睁开眼,见简朝正侧过头问席宇辰。

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几乎可以推断出他在忍痛,周子言提起一口气,几秒钟后,听到席宇辰轻声承认道:“有点。”

“没事。”他很快又跟了一句,似乎是在宽慰简朝,“疼是正常反映,在预料之内。”


简朝颇有些忧心忡忡,想说什么最后都咽了下去。

席宇辰主动开口道:“S大今年挺强的。”

他们正坐在S大比赛场地边的看台,S大是他们小组赛的最后一个对手,也是今年的东道主,看台上来了不少本校的学生,此起彼伏的加油声格外激烈。此时场上比分23:19,不出什么意外应该可以拿下这一局。


“他们这场也2:0的话,和我们一样两场全胜。”简朝道。

两场全胜,积分相同,意味着H大若是想小组第一出线,接下来的比赛便不容有失。

席宇辰似乎有些无奈的啧了一声,“还说情况好的话最后一场我歇歇。”

“你打完?”简朝问。

“小组第二出线明天更难打,打吧。”席宇辰说。


周子言不知道他的伤究竟有多严重,但知道平日合练他一直有意控制着自己的训练强度,几乎不会打超过一场球,也或多或者留意到他重扣后的暗自皱眉。此刻听着他们对话,除了溢出胸口的担忧,还有更深一层无能为力的挫败,密不透风的将他包裹起来。

身旁贾舒韩带着耳机在刷视频,两人压着声音的谈话似乎只被他听了去,周子言向后靠在椅上,忍不住问自己,你为什么这么差,为什么这种时候不能帮他分担一些?


耳旁传来一阵欢呼声,是S大赢下了这场比赛,肖婷拿着记录板坐过来和席宇辰商讨下一场的安排,两人的语气都有些凝重,周子言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倒是被激起了那股不服输的念头。


戴上耳机,从手机里翻出一个之前队内练习的录像,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想找找感觉,也找找自信。

能打的呀,可以打得更好一点。视频里自己明明表现的不错,动作的完成度似乎比记忆中还要好,闭着眼睛模拟了一会儿场上的感觉,似乎状态渐渐有所好转。


他看了挺久,直到场上的队伍比赛结束,肖婷组织大家上场热身。周子言和贾舒韩一组打防,几乎颗颗到位的起球率让他心中愈发安定。

接着是上网扣球,他找着线路打了几颗,出手感觉都还不错,他知道席宇辰在队伍中也会习惯性的观察每个人的表现,去找他的视线时却没得到什么回应。

也许此时热身的表现,已经没有太多评判的意义。


下午四点,第三场比赛,H大对阵S大。

首发依旧是最强阵容,周子言坐在替补席,接连糟糕的表现后,对于还能否上场的不确定让他倍感煎熬。

他也留意着席宇辰的发挥,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他的出手不再如之前那般果断。


分分紧咬,这场比赛确实更加艰难,坐在场边干着急的周子言掌心溢满了汗水,他和替补席的几位队友一同用力的大喊,试图和对面人数众多的啦啦队抗衡,用加油声为场上传递哪怕一点点力量。

赛程过半,H 大短暂的落后之后又赶超上来,加油声刚冲破喉咙,结果杨锐倒下了。

青年跳起扣球,落地后就势侧滚倒地,蜷起左腿动弹不得。席宇辰先反应过来,“抽筋了?”

两个队友扶他下场,换了贾舒韩上。周子言紧张的观察着场上的情况,同时提醒自己要时刻做好准备。


一颗球来来回回,进攻效率下降后比赛变得格外漫长。一天当中的第三场球,对面其实也累了。场上裁判的偏袒若隐若现,更有主场气氛的加持,而他们只能用无可争议的实力把比赛打下去。最后,比分26:24,H大艰难地赢下了第一局。

周子言给大家拿水,看到简朝和肖婷一左一右围着席宇辰。


“你俩正常一点,别这样,影响了大家的情绪。”席宇辰似乎无奈地笑了笑,“我还好。”

“好个屁啊你。”简朝瞪他,“给你拿药?”

“不用,没到那个程度。”席宇辰说,“疼一点我心里倒是有数,吃了药要出问题。”

“换我打主攻吧,我和小贾配,楠哥状态也不错,能打。”简朝说。

席宇辰看着他,似乎有点犹豫,简朝又道:“你和杨哥歇歇,实在不行最后一局十五分我们也能赢回来。”


话不是这么说的,有时候气势若是被打掉了空有理论实力也没用,赛场就是瞬息万变,席宇辰犹豫了两秒,侧头看肖婷。

肖婷道:“别看我,你要真听我的我早让你下来了,不然等你林教练知道了非得找我算账。”

席宇辰无语:“啥我林教练呀,关他什么事。行行行按朝哥说得打,你们打一局看。”


场间三分钟很短,确定了阵容后肖婷快速给大家布置战术,席宇辰也跟着强调了几个要点,看着队友们上场后才在场边坐下。


周子言鼓了鼓勇气凑到他身边,看着场上,而没有转头看他:“辰哥,我也还能打。”

他知道这话不该自己来说,可他还是想争取多尽一份力。

过了两秒,身旁没给出什么回应,周子言提起一口气,又道:“我是说,如果队伍有困难,也可以考虑我,我不会再向上一场那样……或者,或者如果你不信我,你帮我记着,再丢一分十下,我认罚。”

一股火一下子蹿上心头,席宇辰侧过头问他,“周子言,你以为这是什么,是我罚了你就能揭过的事儿吗,这是比赛。”

“不是,我不是拿比赛当儿戏的意思。我是说……你可以给我压力,但如果有需要,你信我。”

“信不是说出来的。”席宇辰道,“这种时候,我可能会做一些更稳妥的选择。看比赛吧。”


无法言说的难过席卷了全身,青年总能狠下心把实情明明白白的讲给他听。周子言自嘲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用再不死心的期盼着被换上场,下一秒,泪水夺眶而出。

他慌乱地抓过毛巾盖住脸,抑制着不让自己表现出异样,一遍遍默念着别哭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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