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北

一些旧文@逆·自闭·北

【半路同程】『第三章』3.9

# 不光输入法,我自己写到人名都要想一想(bushi

# 这章没太写好,我今天摔了一跤,好像摔坏了脑子(yebushi


3.9


省赛在周六早上打响,队伍前一晚在球馆门口集合出发,乘校车前往距离本校一个小时车程的赛事承办地S大。


体育部的几位领导前来送行,没选上的球队成员,以及很多社团的朋友也都过来了,队员们着蓝白相间的队服,被人群簇拥在最中间,在球馆门前拍下一张合影。


然后人群散开,散落在大巴车周围,放行李的、三三两两说话的,一派热闹景象。周子言背着双肩包,落在人群末尾等着放行李,曹越文和黄肃斐陪在他身边,临登车前,一左一右给了他一拳。


“加油!”

“带着冠军回来见我们。”


周子言望着他们,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郑重的点头,“等我。”


他登上车,透过车窗望向车下冲他挥手的人,那一刻仿佛才真正明白了这身队服所背负的万千期望与梦想。看着人群随着车子的行驶而越来越小,他暗暗攥起拳头。


省赛有老师带队,肖婷和另一位排球项目教师梁自横分别担任教练和领导,坐在大巴车第一排。

席宇辰坐在他们后一排,把背包甩上行李架后便靠在座椅背上阖了眼,这种时候他终于能少操些心,也算当一回队员。


手机屏幕上闪出几条消息,周子言点开看,是队友在群里说作业已经汇总好了,再核对一遍就拿去打印。周子言心里松一口气,回复说辛苦了。

这门作业本是次日交,但因为他要去比赛,便和队友们一起疯狂赶工,赶在出发前基本完成了任务,好在大家都足够靠谱,宽慰他不必为此自责,让他踏实的开启了自己第一年的省赛征程。

放下手机,回想这阵子以来的连轴转,终于一切都如了愿,他在心里笑了笑,随着晚高峰走走停停的客车,也闭上了眼睛。


后排的贾舒韩和尹恒又在拌嘴,说说笑笑中有更多人加入了闲聊,周子言似乎睡着了,可余下几分清明的意识中又能听到大家的谈话,迷迷蒙蒙中,耳旁嘈杂的声响又化作赛场边此起彼伏的助威声,混作一团塞进脑海。他看到排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场上一个个高高跃起的身影……再定睛一看,决胜局,场上比分13:8。


一个急刹车,惊醒,发现自己热出一身汗。


“到了到了,下车。”


周子言猛地甩了甩头,看到车窗外天色已经黑了,睡得有点儿头疼,坐着平复了一会儿才从梦中高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落在末尾下了车。

拖箱子进了酒店,已经在办理登记的贾舒韩冲他招手:“子言快来,身份证,你和我住一屋。”

周子言答应一声,把书包挂在胸前翻证件。


酒店有组委会的工作人员,简朝过去办理报到,然后领来大家的运动员证。

“恒总、阿柯、杨哥、子言…”

替少年挂在胸前,顺手拍了拍他的背。

“辰哥。”倒数第二张递给席宇辰,最后一张挂在自己脖子上,“好了,大家先回房安顿一下,八点在梁老师房间,6302,开赛前会。”

“咱也走吧,简队。”席宇辰揽住他的肩,歪了歪头。


按照当晚的战术布置,第一局比赛由全主力阵容上场,如果打得顺利,第二局便视情况更换阵容。十六支参赛队,分四组,第一天要打三场小组赛,每组前两名晋级八强。


“挺久没上比赛了吧。”散了会后,回到房间,简朝看着席宇辰把笔记本、肌帖、跌打损伤药一件件塞进背包,恍惚间梦回半年前,忍不住道。

“你别说,虽然知道没问题,但这次情绪还真有点波动。”

“有期待是好事。”简朝笑。

今年,是他们作为大三年级生,和陪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大四学长们打的最后一年比赛。虽然他们已经成长为球队的支柱,但上边还有学长,就好像依旧没有成为家里的长者。这一年的比赛,对他们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席宇辰也笑了笑,“你呢,没有阴影了吧?”

“你放心。”简朝说。


当晚周子言睡了连日来难得的一个好觉,次日醒来后,套上队服,终于踏上了期待已久的旅途。


上午九点,第一场比赛,H大对阵H省师范。

师范院校有很好的排球传统,虽然去年被H大拦在了四强之外,但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走进球馆,拖下外套,周子言低头看看套在自己身上的球衣,忍不住又笑了笑。


首发阵容是席宇辰、杨锐、简朝、谢淼、潘城、尹恒、沈轲。热身之后,替补们退下场边,教练员提交场上站位,裁判员鸣哨。


“小孩,刚刚扣球挺猛呀。”场边坐下,贾舒韩掏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又弯腰从长凳一侧的纸箱中抽出两瓶矿泉水,递来一瓶。

周子言接过来,不客气地扭开灌了一大口,“还行,今天手感不错……哎不是你就比我大一年。”

贾舒韩哈哈笑,和他住了一晚后不知道怎么就萌生了老父亲的心态:“还说呢,你倒是赶紧把外套穿上,别冷了身子。”

第一年出来比赛,很多细节,身边的学长们想到了都会嘱咐他一句,周子言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总是暖的。


场上比赛已经开始,第一颗球便给到了席宇辰,席宇辰用一记暴扣拿下了比赛的第一分。

开始几颗球打的节奏很快,趁着对手应对不及,H大多点开花,开场抢下了五分。


对方申请暂停,队员们走下场时神色颇为轻松。

“打得不错,但不要掉以轻心,稳着打,对面不会一直这么乱下去,按照赛前布置的战术,四号位不要漏掉小斜线,防吊脚步跟上……”席宇辰习惯性的快速向大家交代,临末尾回过神来,收住话音,“婷姐……”

肖婷笑笑:“挺好的,大家今天进状态很快,保持这个兴奋劲儿,就照这么打。”


回到场上后,果然如席宇辰所说,对手渐渐回过神来,场上的回合球变多了。

比分逐渐焦灼,打到16:13,席宇辰一颗压着底线的后攻被吹了界外。欢呼声刚冲出喉咙,便被裁判的手势打断。队员们诧异地转过头,纷纷露出不解的神色。简朝同席宇辰对视,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上前和裁判交涉。

没有官方视频回放,这种时候单靠嘴说其实很难让裁判改判,简朝交涉了几句,见裁判态度坚决便也只得放弃,转回身鼓励队友们把丢掉的分拿回来。


结果这只是开始,随着又两次模棱两可的判罚,眼见比分追到20:19,屡次交涉无果,大家情绪都有些激动,肖婷当机立断叫了一个暂停。

“别争了,听裁判的吧。”席宇辰道,“没事放开打,恒总,不好传的球给我,我上前排了。”

“妥。”尹恒比一个ok的手势。

周子言眼见着席宇辰用三言两语抚平了大家的暴躁,不得不叹服他带给这支队伍的踏实。


难打的球给他,队伍遇到困难了给他,这似乎已经成为了队伍约定俗成的默契,回到场上后,席宇辰用两颗毫无争议的三米线,重新拉开了分差,也给大家出了口气。


第一局比赛有惊无险的拿了下来,场边,席宇辰和肖婷简单交流后,迎着周子言期待的视线走了过来,“准备,换你上来打一局。”

周子言扯下外套,又听席宇辰叮嘱道:“做好心理准备,下一局不一定好打。”

周子言点头答应,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辰哥,为什么裁判判罚,我们就要认?”

“不认怎么办,你说他就听吗?”席宇辰问,“记不记得昨晚开会的时候强调过什么。”

“尊重裁判。”周子言答。昨天晚上他还对席宇辰格外拿出来这一点强调感到奇怪,谁会故意不尊重裁判呢?这个时候却忍不住质疑,“可如果判罚明显有误?”

“觉得委屈了?忍着。”席宇辰道,“现在不是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给你机会上场,你能不能打?”

“我能。”

“嗯,准备上场吧。”


莫名其妙的判罚多少有些超出了他的预估。

刚打到七分,周子言就被判了一次莫须有的触网犯规。拼尽全力的得分却被裁判轻而易举的否定,这种感觉特别不好。比赛中正是情绪激烈时,第一次他尚能克制着脾气,可又一次界外球被吹打手出界时,他忍不住冲到裁判席下质问道:“球路明显没有改变啊,怎么可能是打手?”

裁判示意让场上队长来说话,周子言红着眼睛转过头,看到了队友们同样不服的神色,却也接收到了席宇辰的眼神警告。

简朝向裁判表示他相信自己的队友,请裁判重新考虑,主裁唤来了二裁,最后还是认定球擦到了他的衣角。


这时候他们虽然仍领先两分,但每一分都很关键。

周子言梗着脖子,不肯接受这样的判罚。


席宇辰低声斥他,抓紧准备好下一颗球。

裁判的哨声已经响了,没机会再争论,而来自席宇辰的阻止一时间更让他心灰意冷。


对方似乎盯上了他情绪的波动,下一颗球直冲着他发来。

周子言心下一慌,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颗球已经擦着胳膊飞了出去。

情绪说来就来,他霎那间鼻子一酸,为这种低级失误懊悔不已。

席宇辰没再理他,向肖婷比手势示意换人。肖婷会意,用杨锐换下了周子言。


看到杨锐在场边举起他的号码牌的时候,周子言脑子里嗡的一声。他魂不附体地走向换人区,和学长击掌,握着号码牌走下来,在场边坐下,浑身冰凉。

贾舒韩从他手里抽走号码牌,拿过队服帮他披在身上,“没事儿,裁判傻逼,不怪你。”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周子言情绪完全崩溃,他慌乱的翻出自己的毛巾,一把盖在了脸上。


不能哭,队友们还在场上拼尽全力,他没道理坐在这里哭鼻子。

拼命地压下汹涌的眼泪,胸腔还是控制不住的一抽一抽。


他知道自己没做好,一面愤愤不平,一面又愧疚得要命。

为什么不尽力去争取,为什么要心甘情愿的忍受不公……想到被换下场时席宇辰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少年心中一阵酸涩。

不要再想了,毕竟比赛还在继续。吸了吸鼻子,周子言掀了脸上的毛巾,和场边的队友们一同用力的喊起加油。嘶哑的嗓音掩盖住了抑制不住的哭腔,他在场下看着队友们2:0拿下了这场比赛。


剩下两场比赛都在下午,队伍按计划先回酒店休息。


进了酒店大堂,席宇辰察觉到小兔崽子一路紧跟着自己却又不肯开口说话,心下好笑,刷卡开了房间门后才回头瞪他一眼,“进来吧。”

简朝先进了浴室冲澡,周子言看着他放下包后拉凳子坐下,一瞬间,怕,是怕的。

可他还是问道:“为什么不争,就算裁判坚持,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公正判罚,不可以申请仲裁吗?为什么就这样忍着?”

“因为我知道我们能赢。”

“能赢就可以不公正吗?你就百分百相信我们能赢?”周子言不可置信道,“是你说,不要因为觉得自己能赢,就轻易漏掉哪怕一分……”


席宇辰看着少年气红的脸颊,轻轻叹一声:“子言,裁判如果一再坚持偏袒,那说明他心里一定是有偏向的,这背后的东西超出了你我能左右的范畴。我们要表明态度,但不一定能要求他改变判罚,所以,如果我们靠实力可以战胜这种不公,那至少在我心里,该放的就放了。因为闹得太难看,结局不一定对我们好。”

“什么意思?什么是背后的东西?”周子言不掩脸上的惊讶,抓着话里的问题追问道,“是连你父亲……连你父亲都不能左右的东西吗?”

“这些事情很复杂,不是一朝一夕,一个人两个人能改变的。”席宇辰说,“但你相信我,会一点点变好。”

“那为什么…至少不能凭借你父亲的关系,让我们受到公正的对待呢?”

“仲裁委的几位前辈给我爸很熟,但裁判员基本都不认识我。”席宇辰说,“我不想闹到仲裁委,因为如果这层关系被公开了,我们得到的不一定是公正,而可能成为被偏袒的那一方。”


周子言被他这话敲的心里一震,虽然依旧愤怒,但渐渐消去了方才对他的不满。

要赢得漂亮,赢得有尊严。至少,他也这样认同。

有些问题站在他的层面似乎真的无解,在原地戳了半晌,却讲不出为场上的失误道歉的话。

席宇辰哪里猜不出他的心思,却只道:“先回去吧,调整好状态,有话我们比完赛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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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bq又在捅刀,小周的参赛之路就是这么一波三折折折……我觉得现实总是这样,你满心期待的事情,付出了无数努力的事情,可能就会因为一点小小的问题而被无情终止。赛场总是残酷的,并不总能得偿所愿,但没关系,他才大一嘛。


久咕致歉,近期会尽量更得勤一点,一周两三次左右,想快点把故事推进下去TaT

【半路同程】『第三章』3.8

# 输入法生疏到打人名要我一个字一个字去找,警告自己不能再咕了,于是终于难产出来一更,磕头。


3.8 


参赛名单是在训练课前当众公布的。

这天天气很好,进馆之前周子言还踩着树荫躲避着耀眼的阳光,进馆后还没开始热身,便听席宇辰鸣哨示意大家集合。


肖婷老师也过来了,和席宇辰并肩站在队伍前面。

十几个队员列一横排,齐刷刷的视线望向队列前方的两个人。


肖婷轻轻咳一声,讲了几句肯定了大家近来的积极备战的话,接着便让给了席宇辰。

席宇辰的目光扫视过面前的每一位队友,他没有翻开手中的本子,因为每一个入选的名字早已经过反复斟酌。


“结合既往考核数据及人员配置的综合考量。”青年这一次开口说话时比以往都郑重了几分,“今年省赛上报的名单有:席宇辰、简朝、杨锐、谢淼、徐永辉、尹恒、刘浩楠……”


报出每一个名字的同时,他和他们对视,那一个瞬间,有太多话,最后都化作一个信任的眼神,传递给彼此。

前面主力阵容的名单倒没有太多悬念,越到后边,紧张的氛围才越浓重。


“……杨瑞捷、潘城、贾舒韩、沈轲……”


最后一人。


心跳砰砰撞击着胸腔,急速涌动的血液刺激的大脑一阵眩晕。周子言原是低着头的,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将焦灼的目光投向队伍正前方的那人身上。

席宇辰似是故意多停顿了半秒钟,接着,四目相对。


少年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周子言。”


是石子落地的声音,这一刻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有了答复,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竟觉出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身旁的曹越文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与此同时全队响起热烈的掌声。

周子言也跟着鼓起了掌,并下意识的侧头望了望黄肃斐,对方恰巧望过来,冲他点了点头。


结果已定,再有任何纠结都没有意义,那就让他带着同伴们的祝福和企盼向前走。



名单既定,接下来每一天的训练都紧张高效,赛前的准备工作也在同时进行,填报名表、参加运动员体检、上交复印证件……大赛临近的真实感在一件件事项的处理中愈发逼近。


比赛在11月的第一个周末进行,好巧不巧,紧张备战的同时,还有另一件事情让生活变得更加忙乱——半期考试。

教学周已经结束了八周,考试或是大作业,几乎门门课程都有繁重的任务,而半期的时间,恰好集中在了赛前赛后这两周。


虽说校队队员根据运动队当年取得的成绩,可以拿到十到十五分不等的加分政策,但这个加分只能用于挂科的时候把你拉回及格线,六十分封顶,再往上便不可以使用了。

这便意味着,想拥有不挂科的余地,可以,但想要更好的成绩,那就要自己去努力。


这几天,训练的间歇里常常听到队友们“书背不完”、“试卷一通乱写”之类的吐槽,但即便学不完弄不懂的功课再恼人,似乎走进球馆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可以尽情享受这段共同拼搏的两三个小时。


时间在忙乱中有序的向前推进,苦和累最后都化作了同伴间的说笑,每一个人都在努力打理好自己的生活。

相比其他队友,周子言则显出了一种狼狈。

也许是因为刚上大一,还没有看清未来的方向,他恨不得把每一件事情都紧紧抓在手里,成绩、兴趣爱好,哪个也不能舍弃,加之几门课程的作业内容需要小组合作,他不能因为自己影响到整个团队的成绩。

入学以来高强度的球队训练导致他很多课程学的并不够扎实,那几天周子言发了狠,上课学、下课学,除了抽出必要的时间留给球队训练,剩下的时间都一头扎进了课业中。


睡得少,体力下降,反应变慢,这都是不可避免的生理反应,席宇辰早发现了他的异样,明着暗着提醒过几次,可真到了晚上扎进课本里的那会儿,提醒过的话就成了耳旁风。

熬夜,熬着熬着就成了通宵,没办法,任务做不完,总想着争分夺秒再多做一点儿。

循环往复,就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出身体状态差得离谱。


深秋,这座南方城市的天气也开始转凉,这天下午,紧赶慢赶还是没有做完既定的任务,可要看着时间就要来不及了,离开自习室前把剩下的大半杯咖啡一口灌下了肚,课本匆匆塞进书包,周子言紧了紧外套,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往球馆赶。

他困得有点恍惚,眼前地砖的直线看着看着就开始变弯。稍稍停下脚步,闭着眼睛凝一凝神,再次加快步子赶路。


踩着集合的哨音赶到了球馆,放包脱外套的时候还被席宇辰瞪了一眼,小跑着站到队伍中,听席宇辰似乎格外多强调了几句赛前要注意身体、调整好状态。


人果然不能在睡眠极度不足的时候进行运动……

热身刚做了一半心脏就砰砰砰跳得好快。两人一组做完压肩,直起身的时候周子言头晕眼花,腿上一个踉跄就要往前扑。

曹越文慌忙拉了他一把。


“昨晚几点睡的啊你,不行跟老板讲一声请个假吧。”

“没事、没事。”


扶着膝盖缓了一口气才开口讲出话,还没站直身子,余光便瞥到一个身影朝自己走来。

“怎么回事儿?”是冷冷淡淡的问句。

“我没事。”他猛地站直,结果身子还是不争气的晃了一下,周子言欲盖弥彰道,“曹儿,我们继续吧。”


胳膊被一把拽住,一股低气压当头压下来,周子言被迫错了一步,把身子扭转到和席宇辰面对面的位置。

一只手掌覆上了额头,感受了一会儿发现温度没什么异样,接着目光落在落在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之上,席宇辰挑眉道:“刷夜了?”

想开口否认,在对方的目光逼视下还是没出息的哑了音,少年抿着唇垂下了视线。

席宇辰了然,淡声道,“别练了,旁边坐着去吧。”

周子言猛的又抬起头,强压下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胀痛,提了提声音道:“我没事。”

席宇辰照着他的腿弯就是一脚,“歇着去,少在这里惹火。”

周子言绷着一张小脸,固执地迎上他凌厉的视线,“我能练。”


余光里瞥见席宇辰的手臂上爆起了青筋,不知是因为熬夜还是紧张,周子言的心跳也变得更快,可他不想让步——要想用训练时间去学习他早就去了,强撑着熬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凭什么说不让他练就不让他练了?


僵持间简朝已经带完了热身操,队员们两人一组拿球活动,席宇辰看着他在自己眼前犯倔,火气蹭蹭蹭上涨,胸口几次起伏后,他一把拽起人的胳膊,连拉带拽出了大门。

球馆外侧的走廊上,周子言被他一把甩在自己对面,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席宇辰压着火气问他,“好好说不管用是不是,非要我跟你动手?”

周子言瞬间红了眼眶:“还有三天就比赛了,你现在不让我练,我怎么办啊?”

“你是不是还要说,明天就要交作业了,后天就要考试了,你不熬夜怎么办?”席宇辰语气凉凉地问他。


那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嘛,他能怎么办,他已经在努力撑着了,怎么还有人非要击垮他狠狠撑着的那口气?

周子言瞪他,越瞪,越委屈。


席宇辰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心平气和的问他:“我说话有没有用?我让你去休息有没有用?”

周子言反问道:“可是如果这时候不练,你最后会放心我上场吗?是不是,意味着我连一些比赛的机会也要失去?”

问完这话,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知道不应该,可还是忍不住暗暗奢望对方能给他一个承诺。


不料席宇辰回答的干脆坦然:“是,你说的对。”


心口一瞬间冰凉,正要再开口,又听席宇辰道:“两个选择,现在去休息,或者挨一顿揍,到你没有训练想法的时候,再给我滚去休息。”

眼泪夺眶而出,周子言哽咽着固执道:“我能练。”

席宇辰一把把人拉在身前,扬手三记落在人身后,“周子言,我在这儿跟你开玩笑呢是不是?”

情绪突然崩溃,周子言顺着那股力道跌在他身上,哭的一抽一抽,又被走廊里巴掌落在身上产生的巨大的回音臊的脸上通红。


“半期就赶在这个时候了,那能有什么办法,没办法的事儿。你想要成绩好看,我不让你熬夜不让你学了吗?那你熬成这样了,站都站不稳,我让你休息,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啊?摔在场上摔出问题了你心里就舒服了,还是合练练不出效果耽误大家时间你心里舒服?”

他说话近乎刻薄:“能力不够,还想什么都是你的呢,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要哭就滚回去哭,不哭了进去坐场边看着。”


三下巴掌就在身后扇出一片火辣辣的痛意,周子言哪里不知道自己理亏。任性到了这个地步也该够了,他吸了吸鼻子,借着被骂出来的理智,胡乱擦一把脸上的眼泪,突然就没了刚刚和人对吼的勇气。


垂着头,半晌,怯懦地唤了声“辰哥”。

席宇辰挑眉看他。

“我……我不剧烈运动,等下发球扣球的时候,我也跟着练一练行吗?”


寂静,手心又渗出了细密汗珠。

席宇辰深深叹口气,默了一会儿,松口道:“自己控制频率,少练一点。别拿身体开玩笑,明白吗?”

“我明白……谢谢辰哥。”


跟在人身后回道馆内,不知道哭红了的眼圈鼻头有没有恢复正常,队友们依旧在两两对垫热身,曹越文没等到他,已经和其他人一组开始了,周子言犹豫地看向席宇辰,对方果然指了指场边的凳子让他先坐。

他没再忤逆,独自走到了场边。


一个人坐下来,情绪还是有点低落。队友们谁不面临着半期的压力,怎么就到了他这里处理的这么差劲。如果之前更努力一点,现在也不至于这么手忙脚乱……

他没办法给自己找出一个刚入学不够适应之类的开脱理由,只能提醒自己吸取教训不要再面临同样的困境。


大赛临近,训练的强度不大,简单练过专项后便是对抗赛,这个时候,更重要的是带着大家调整好状态,模拟赛场的感觉。

席宇辰在每天的模拟中给大家出各种难题,比如今天的要求是主力队从9:15落后的情况下开始打,要他们快速调整好状态,打出自己的士气。


不在参赛名单中的曹越文和黄肃斐都站在场边帮忙捡球,自从参赛名单出来后,其实他们就已经基本没怎么参与到合练中了。这些天不会再强调队内平等,所有的训练都倾斜给了主力队员,没选上就是打杂的角色,抛球、捡球,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只是每个人心中各有滋味,是心甘情愿还是满怀遗憾,也只有自己知道。

周子言在场边没坐多久就坐不住了,也起身站到场地另一边帮忙,对抗赛中真打出场地需要去捡的球倒也没几个,可占着正选的位置又把自己折腾在场边,他心里过不去,好像这样才能稍稍好受一点。


场上气氛热烈,比分很快追到了14:17,蓬勃朝气才是赛前该有的样子。周子言甩了甩头,警告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站在场下,就做好能做的事情,记清楚队友间的配合,想想自己在场上应该怎么打,赛前三天,他不能再出任何状况了。


这么好的一支队伍,他应该对接下来的比赛充满期待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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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新玩法,抓一个人点梗,点梗写不出来就写小席番外,反正不一定啥时候写(理直气壮

【半路同程】『席宇辰番外』此心

# 时间线周子言大三上,席宇辰进专业队半年,正在封闭集训备赛关键期。涉嫌剧透请酌情阅读。关于席宇辰态度转变的复杂过程在正文里写。


# 给萧萧的生贺,是甜的!!@Picoolo Solitario 宝贝情人节and生日快乐!!我说总不应当年年生日都在揍人,那好吧,今年让我们快快乐乐揍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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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负此心刚未遂,此心安处是吾乡。



1


凌晨三点,省队训练中心,林耀荣听头顶树枝树叶哗啦啦一阵响动,没好气的伸手在半空挥一挥,挥走并不存在的尘土飞扬,然后后退几步,冷笑。


呵,十几年了,从他当队员到执教,年年翻墙选的都是这点位。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突破精神也没有。


凌晨三点零二分,守株待兔的林教练在省队大榕树下,捡到了深夜私自外出翻墙而入的席宇辰。


青年身手矫捷跳下树的那一霎那,和林教练大眼瞪小眼。

林教练上前一步,一手揪起他领口。


身高两米的原国家队大主攻拎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九的二传手,这是个什么画面。

席宇辰弱小可怜又无助:“林林林教练。”


拽着人没受伤的左手,就近拖进了治疗室。

“啪”一声拍下开关,盈了满屋的白色灯光刺的人眯缝起眼睛。


林耀荣挑眉打量他,呦,翻墙出去还穿的是队服,顶一头凌乱短发,上面挂一片树叶。

真是出息死了。


“二十多岁的人了,两米多的围墙你说翻就翻啊?肩膀有没有事?”

席宇辰赔笑:“老林你不相信我身手。”

“怎么,你身手矫捷,还是个惯犯?”

“那不能那不能,上帝作证我就这一次……”


林耀荣瞪他,竟像是认真在考量这句话的真实性。

席宇辰赶紧再赔笑:“怎么能啊老林,我也不能闲着没事老去翻那个墙……”

话音没落,被冷声打断:“干嘛去了?”

席宇辰眨眨眼睛,没吭声。


说啥啊,总不能让他说,自己翻墙出去,就为了揍一顿不省心的小崽子,结果回来还被抓了个正着吧。

这不能说,他好歹要脸。


林耀荣等他两秒,转身从门后拎出了一根扫帚把,“算了,反正你也懒得写检讨,咱直接算账。”


打就打吧,挨顿打也不算什么, 席宇辰不怕这个,但这是不是……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青年面色不见什么异样,吐槽的话心里绕了一圈,最后啥也没说,转身干脆利落撑在了治疗床上。


就当给老人家出个气吧。



2


席宇辰二话不说俯了身,林耀荣二话不说抽了下来。


棍子残暴,每落下一记都抽的人一抖,倒不是耐不住痛,单纯被这股力道给震的。


一连忍下五记,身后炸裂开山呼海啸的痛。


“为什么翻墙?”林耀荣又问。

“一点私事儿。”席宇辰说。


心中的火气被“私事”两个字点的蹭蹭往上冒,林耀荣抬手,啪啪啪又给了他五记。


“你有什么事儿不能说?请个假我让门口给你开个门是什么难事儿吗?”


“没什么大事儿,不用……”

话音没落,棍子当空抽下。

凛冽风声中,席宇辰咬着牙吐出后半句话:“……破了队里的规矩。”


直打的人身形一晃跌在了床上,林耀荣喝道:“我怎么说你能明白?席宇辰,你怎么才能信我?”


扫帚把杵在地上,手杵着扫帚把,林耀荣看着眼前汗津津挂在床上的劲瘦身形,气道:“现在每天上量上这么大,你大晚上不休息跑出去,也不和教练组知会一声,明天训练出事了算谁的?”


哦,合着您为了这事儿啊……

这算什么事,我们学建筑的人不需要睡眠,真担心我您别揍了,现在放我回去,三点睡到八点,五个小时足足够,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话他不敢说。


沉默这一会儿,结果又赚了两下。


林耀荣叹一声,“宇辰啊,你自己说,你当年这伤和你自己撑不住了还强做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之前队里是什么强权政治给你留下的影响,但这话我说了很多遍了,回来了,就信我,有问题即时讲,受不住了说,我是真要把你逼死吗?”



3


“我不要权力。”这是答应林耀荣归队那一天,席宇辰给他的答复。


当时为了劝他归队,林耀荣给他列了一份极具诚意的协议。

手术复健队里全权负责,伤好之前不上比赛,身体不适要主动说,任何不愿意的事情都可以提出来……


林耀荣什么人,铁腕教头的名号是一个个队员口口相传喊出来的,可到了他这里,也愿意因材施教换人一份心安。


席宇辰寥寥扫一眼满满当当的纸张,反手交回去,潇洒笑笑:“您可别,我是来给您当队员的,又不是来当大爷的。”

林耀荣蹙眉看他。

席宇辰又道:“您可别装啊,谁不知道您林教练的手腕。我回来了,当然就做好了被管着被折腾的准备。况且,说句实在话,我也没那个本事,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复健这种事儿,又不是靠人哄着能撑下来的。”


林耀荣没好气摆摆手:“我什么手腕?你别在这里乱说啊,谁还不是混口饭吃,我可不想被下课。”

“可我不是回来混口饭吃的,我是真的想打才回来的。老林,别管之前怎样,竞技体育,不心狠没成绩,这件事我是认可的。”


“什么算心狠?为了成绩带伤上也算?”

抿了抿唇,席宇辰道:“如果有必要。”


天地良心,林耀荣今天真不想把他怎样,听到这话却是改了主意。


拉抽屉甩出一根教鞭,林耀荣推开桌子站起身:“你非要试探我是吧,来,撑这儿。”


倒是挺多年没捱过教训了,席宇辰讶异了半秒,从善如流地撑了下来。


嗖一棍子甩下来,林耀荣道:“肩膀没好就单手撑。”

“不碍事。”席宇辰说。

啪——又是一棍子。

“单手!”


行吧,单手就单手,也不知道谁难为谁。席宇辰心下无奈,还是顺了他的意。


啪啪啪,抬手先给了五记。


“乐意被这么管着?”

“如果有必要。”

“冤枉了你也认?”

“……没什么冤不冤枉的,您带队您说了算。”


看着人驯服地撑在原处,林耀荣叹气:“跟我交个底吧,怎么就突然答应我回来?”

“您非要听实话?”

“你不说,我不敢管你。”林耀荣说,“既然回来了,我们先把你的心理问题解决好。”


席宇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笑:“老林,知道之前我为什么躲您吗,我真的怕被您给忽悠了。您要是非逼我说句真心话,如果不是您带队,我不会回来的。”


林耀荣问:“所以,现在回来了,就做好了准备,不管把我怎么样,你都乐意受着?”


青年默了半晌,却见身后的棍子没再赶着落,他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坦诚道:“我当年离开的原因,被压榨是其次,就算是队内氛围好,大家一心为了胜利,那带伤上场我也认了。可不是这样的,那一份公平,那个团队,这些排球本身吸引我的东西,当时的队里给不到我。”


“所以你就觉得,为了团队,带伤没关系,毁了前程也没关系?”

“现实不是这样吗?”


林耀荣手起棍落,又给了他三下。


空气中开始响起压抑的喘息。大概是聊到了伤心处,再装的洒脱也还是在乎。


林耀荣又叹气:“可能你不信,但是,说句情怀话,宇辰,回来了,我还是希望你能享受赛场。”

青年固执道:“享受赛场是真,但为了成绩,有些代价是必须要付的,为此尝一些痛苦,我觉得也是必要的。”


“有些苦要吃,有些苦没必要吃。你自己也说了你想要团队,那我呢,我又不是没本事到只能培养出你一个运动员。”


话音落下后,林耀荣留给他一连串的棍子。



4


小小一间治疗室里,棍子挥出飒飒风声。


半年过去了,陪着他从复健到跟队,汗水泪水流了一箩筐,怎么这思维还没扳过来。


伴着棍子落下后的一声痛呼,林耀荣道:“你记不住我就再说一遍,席宇辰,你听着,以牺牲队员健康换取成绩这种行为,没本事的教练才会做,在我这里不需要。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些根深蒂固的自我感动,但这个想法,我见一次打一次。”


“有问题及时说,有事抓紧解决,这点要求难做到吗?”


单薄的身子被抽的摇摇欲坠,怎么练了这么些时日了,肉眼还是看不出几分强壮。


“二十二岁了,就算你自己不害怕,我经得起你再出一次意外吗?就你这么个破罐子破摔,随时准备英勇就义的态度,我怎么敢给你上量?”


“老林,不是一回事儿,老林,没这么严重。”席宇辰被抽的话音带颤,最后还是无奈坦诚道,“晚上出去是原来的队友状态不太好,我去看看,这点事儿不该耽误队里的安排,比赛这么近了,我以为自己能处理的,让您担心了。”

“我现在状态挺好的,没瞒伤,也没有受不住这个量,若是身体心理有问题,我会和您沟通的。”

顿了顿,话音诚恳,“谢谢您。”


“你最好是没事,没事也给我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您放心。”


最后三记抽下来,身后一片硬邦邦的痛。


“行了,大晚上的不让人安生,收拾收拾滚吧。”



====



# 林教练,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壮汉,一点儿也不老。


# 席宇辰,不管走到哪儿都在破坏树木。xs,他真的应该去植树造林。


# 顺便说一句,席宇辰这男的心思很难猜,他对林耀荣对路烽对周子言对他爹都是不一样的说辞,不一定哪句是真,大家自行解读,唯一确定的事儿是他习惯了有事自己扛着有苦自己咽,认准了的事儿伤到自己也会去做。这也是林耀荣担心他的点。

【半路同程】『第三章』3.6

汗落了之后身子一阵发凉,在四周的低气压中更是忍不住颤了又颤。

周子言戳在力量房正中,垂着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眼前人。

 

……


=======


打狠了,呜呜,别骂辰哥。

席宇辰最初在我的设定里,就是一个,人帅,技术牛,脾气臭,要求高,没事的时候吊儿郎当,痞里痞气的人。(前段时间发展出来的温情形象,属实是个意外。奶孩子嘛,一不小心就……

【半路同程】『第三章』3.5

周子言身形猛地一僵,一股冷意从背脊席卷全身。

那个一瞬间,他又难过,又畏惧,又有一种莫名的心安。眼眶一阵发热,突然很想在他面前大哭一场。可对方的眼神太冷,看得他埋下了头。


青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严厉果决:“上去,打完。”

啊?

不是预料中的痛斥,不是见他私自打球的失望。周子言错愕地抬头,心头因为更深的畏惧狠狠一颤。


“不是想打吗?怎么又不打了?”


一声质问将他问红了眼圈,周子言一时竟分辨不出这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

“滚上去。”青年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沉甸甸砸在他身上。


场上他刚刚站的位置还空着,几个场上刚认识的朋友友善地唤他。

“快来!”

“来打完这局嘛!”


没心思分辨他是正话反话了。压下直涌出眼眶的泪水,周子言攥着拳头,回身走上场。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有点茫然的想。就在半小时前,他还那么那么想打一场球,可现在,他煎熬的只想转身逃离。


看球、看球,专心一点。

心中一遍遍默念,他凭借着本能的反应跟着球移动。

起跳拦网,打手出界。


球落地后咕噜噜向旁边场越滚越远,后排队友率先跑过去捡球,周子言站在原地,更强烈的挫败感压得他呼吸不得。


场上等着捡球的这个空挡,席宇辰迈步走过来,双脚挨着边线才停下。

离他不过一米的距离,周子言呼吸一颤,仓皇地抬头看他。


“你不是能打吗?动作走形一颗十下,漏一颗球二十,能打就给我好好打。”

他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字字分明地落在他耳中。


不可以动作走形,更不能因为担心动作走形而不敢打,这个要求不应该吗,应该。可这个要求逼得他无路可退,又让他现在怎么能做到?

周子言声音里带着浓重鼻音,“辰哥,辰哥我知道错了,我不打了,你罚我吧。”


青年一声冷笑:“怎么罚,在这儿罚?”


周子言完全被他吓蒙了,慌张地抬眼看他,用勉强干净的手背仓皇地拭去夺眶而出的眼泪。

却听他道:“发球了,准备。”


一颗球从他的脚边滚向对面场,周子言转头看,是捡球的朋友回来了。

站都站在这里了,不打也得打。少年被逼的发疯,神不附体地摆好姿势等待发球。


他们打15分一局的球,这个时候比分已经5:10了,可这样的比分,依旧让周子言觉得场上剩下的时间那么那么漫长。

他想快点熬过这场比赛,可是,这样的心态,在场上,是万万不该的。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糟糕透顶,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正巧撞到二传在看自己。

担忧的,又带着几分抱歉。


自己出问题不应该让同场的队友来承担,少年咬着唇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让他放心给球。


得咬着牙打下去,至少想办法缩小一点分差。他是这个场上实力最强的,他怎么能先崩溃。


位置不好确定就再提前一点准备,一下打不死就打得再聪明一点,实在不行就吊球、推后排,这些都是平时练过的东西,办法那么多,怎么说,他也不能撂在场上。

别去想比分,到手一颗球,就打好一颗。


“嘿!”

一记扣球得分后,少年攥着拳头嘶吼,同场的队友们过来和他击掌,压抑的情绪,以及场上沉闷的气氛终于得以缓解。


“好球好球。”

“传的好。”

“再来。”


磕磕绊绊,但别放弃,被不小心接飞到场外的球也要咬着牙冲出去救,场上一个两个人开始拼尽全力的时候,全队的士气便开始一点点起来,最后他们竟愣是咬着牙将比分追到15平,其中不乏有人因为技术不过关而出现的低级失误,可球没落地,就还有机会,最终,他们17:15赢了这场比赛。


队友们过来和他击掌,纷纷表示打得痛快,周子言笑着应下,挥了挥手说自己先走,祝他们打得开心。


脸上扯出来的笑容还没收去,转过身撞上席宇辰的视线,少年面色一僵。

青年的表情倒不似方才那么冷峻,淡淡扫他一眼,率先转身走了。

周子言小跑着去隔壁场收了自己的球,追着他出了球场。


席宇辰跨上停在球场门口的小电车,钥匙一插一扭,却没有发动。

周子言戳在他面前,一手提着球——提着他的罪证,也不敢上车,犹豫着是现在就认错还是等着被发落。


“不累是不是?”席宇辰率先开口,“五公里,跑完了去力量房。”

对方开了口罚他,他倒不似刚刚那么慌乱了。只是,提着“罪证”的手抬了两公分又落下,想让他帮忙带着,可给他就像亲手交出自己的错误——要不提着跑算了,他想。

“给我吧。”看出他的心思,青年扫他一眼,伸出一只手,“这会儿想起来怕了?”


颤巍巍把球递给他,指尖轻轻的接触激的他心头一麻。席宇辰没再多说话,一转车把,掉头走了。


掏出手机开运动软件,这才发现微信里之前席宇辰发来的几条未读消息。怪不得找他找来了球场。想到他那边结束了比赛就来找自己,少年鼻头又是一酸,按下开始按钮,迈步向前跑去。


五公里跑得多了也没那么难熬,听着手机里的里程提示,冲过最后一百米后少年放缓步子,绕着力量房慢慢走着调整好呼吸,这才鼓起勇气推开合着的屋门。

席宇辰懒洋洋坐在墙边矮凳上,一手刷着手机,一手捏一根新摘的枝条。听到声音后抬头看过来。

呼吸一滞,周子言开口唤他:“辰哥。”


手机随手往凳子上一甩,席宇辰朝他伸出手。周子言低头从自己手机里调出刚刚的跑步记录,上前两步递给他。

站得近了,心头的畏惧更甚,目光直往他手中的枝条上扫。


席宇辰扫一眼他的屏幕,五公里,三十一分钟,鼻头轻轻哼一声,把他的手机也甩到了凳子上。


“来吧,两头起、卷腹、反向卷腹、平板支撑,三组。”

“不是闲着难受吗,练吧,我盯着你练。”


枝条在空中一扬,带出“咻咻”两声。周子言被他唬的没心思乱想,顺着枝条点着的空地,俯身躺下。


第一组还算轻松,第二组就开始有些吃力,席宇辰今天一点也不和他客气,不言不语,做不到位就扬手抽下来。

三组,捱了七八下,大腿小腿上一道道尖锐的痛。

做到最后一个平板支撑的时候,身子抖得怎么也控制不住。腰腹稍一点下塌,就再也提不起力气恢复原状,无限积攒的乳酸逼得人头皮发麻。

枝条“嗖嗖嗖”三声落在身后。

“撑起来——你敢跌下去一个试试!”


“呃——”

计时器的数字在眼前缓慢变化,一秒、两秒……最后五秒。

坚持……


“时间——”

最后那一个“到”字还没念出来,周子言膝盖砰的一声磕在了地上。

结束了、结束了。他劫后余生的吐出一口气。


身后“啪”的又落下一记。

“起来。”席宇辰冷声道。


全身上下都使不出力气,周子言踉跄了一下才站起来看他。

席宇辰问:“我之前说,最后一步给我迈过去,最后一秒给我撑到头,记不住是不是?”

一声冷笑:“来,平板加三组,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去了这毛病。”


周子言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眼泪瞬间刷刷而下,累、委屈,从见面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冷言冷语和毫不留情,他实在是崩不住了。


“能不能听见我说话?趴下,撑好,腰背绷直,什么时候动作到位了我开始计时。”


三组,每组三分钟,甫一撑起,尚未散去的疲惫便再度席卷,短短几秒之间翻了几倍,身后的枝条一处一处逼着他调整好姿势,接着,计时器的声音才响起。

眼泪在身下的空地上积攒出一块水泽,他哭的胸口发痛,腰腹肌肉一阵痉挛。一点儿也撑不住了,可身后的枝条不让他倒下,眼前是悬崖,身后是刀枪,他拼命放空思绪,闭上眼睛不再看眼前的时间。

坚持、坚持。

倒计时结束的声音落了半秒,被逼到崩溃边界的身子才敢松了力气,他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听头顶的声音冷冷淡淡道:“歇两分钟,继续。”


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似乎才刚歇下,余光又见枝条点了点地面。


求情的话绕了一圈也没能讲出口,周子言憋着一口气撑起来,刚撑起来,又抖成了筛子。

三分钟,就三分钟,没那么难的。

汗水混着泪水往下流,枝条悬在半空,撑不住也得撑。

“呃——”喉中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呻吟,痛的就要断掉的腰部刚塌下分毫,紧跟着就是一记甩上来。

“咻——啪!”


第二个三分钟,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跌在地上的时候,肌肉还在不住的抽搐,他半死不活的把头埋在臂弯里,瘫在地上一动也动弹不得。

停下来后汗水涌得更急,浑身都一片湿答答黏糊糊的难受,最后三分钟,他真的不想做了,更不知道做完后等着他的是什么。他想说话,想被哄一哄抱一抱,可现在留给他的只有汹涌的疲惫、难过和委屈。


寂静的力量房里能听到挂钟转动的滴滴答答声响,周子言埋着头想心事,没发觉这一次席宇辰放给他的休息时间格外长些。


身后被指条尖端点了点,周子言猛地抬头,鼓起全部勇气对抗浑身的疼痛撑起身子,撑了一半却又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辰哥,能不能……”


“你跟我谈条件?”


脱口而出的恳求被厉声打断,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咽下后面半句“让他再缓一缓”,少年强忍着满腹委屈,曲肘摆好姿势。


枝条在他发颤的后腰上点一点,席宇辰冷眼看他又一次绷紧肌肉,淡淡道:“没什么撑不住的,自己赚的罚,自己想清楚罚的你什么。”


呼气、吐气,尽量放长呼吸,别去想身上的难受,时间会慢慢流走的。

再坚持一下。

一滴晶莹的汗水顺着额头划过一条痒痒的线,然后出现在眼前,落在深色的地板上,周子言观察着眼前汗水的形状,接着看到又一颗汇入其中。


一滴、两滴、很多滴……还有一分钟。

太累了,心脏都跟着在抽搐。


“时间到。”

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敢不管不顾地摔在地上。


这九分钟的教训,足够他刻骨铭心。


歇了一会儿,脚腕被人拽着摆正,接着,一下一下有力的按揉被施加在身上。

肌肉紧绷绷聚在一起,狠狠一按便是一番直抵天灵盖的酸痛。少年一声惨叫,身子扑腾着想挣,却被一膝狠狠压在原地。

不由分说的力道将他从上到下放松了个遍,接着,身后又落下一巴掌。


“歇好了起来,我们算算账。”



====



# 席宇辰:不是想练吗,那好,先练趴下我们再来解决问题。一整个善解人意的大天才。(喂这位同学你怎么又偷偷折学校的树枝干坏事啊!


# 这场拍我还挺想写的,哎,怎么还没写到呢。

【半路同程】『第三章』3.4

忙忙碌碌的日子中,十一假期眨眼近在眼前。

而对于球队的每一个人来说,在十月一日打响的热身赛,取代了外出游玩,成为了假期更重要的意义。

 

市排协组织的业余比赛,没有严格的报名限制,除了当地高校,还有很多业余俱乐部以及一些临时组建的队伍报名参加。组委会不管食宿,只负责租场地、排赛程、把广大排球爱好者忽悠到一起打比赛,甚至连比赛裁判都是四处搜罗来的。

 

简朝早早收集了队员们的身份信息,提前联系好了住处。

他订了两套民宿,每套住得下十个人,除了参赛队员,诸如周子言、曹越文这些闲杂人等也可以随队一同前往,全方位感受比赛的氛围。

除了不能上场。

 

比赛排了三天,一场接着一场打,国庆节一早七点多,队员们便收拾着东西从住处出发了。

周子言、曹越文,以及大二的自由人白竟天,三个没有比赛任务的闲人,承担起了带球、扛水等等后勤保障工作。

 

每场比赛的赛前热身需要大量用球,他们用专用的大网兜提了十几颗球,摇摇晃晃跟在队伍后边。

进了场馆,队员们放下东西,脱下外套准备热身, 周子言和曹越文互相看看,一时间觉得自己站在哪里都多余,低头拉开背包,却也没什么比赛用品需要拿出来。

白竟天帮队伍去组委会那边提交了参赛承诺书,回来后道,“你俩来一个人跟我去买水。”

周子言的目光被从场上热身的队友们身上拉回来,“我们一起吧?”

“不用。”白竟天说,“留一个人,等下帮忙收个球啥的。”

“那我俩去吧,学长别跑了。”曹越文道,“这个馆我来过,认路。”

 

一提水,24瓶,还挺重,小卖部到场馆四五百米的距离,两个没比赛的人先折腾出一身汗。

回来的时候队友们已经上场四号位扣球了,周子言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胳膊,站在场边帮忙拦住飞向场外的球。

 

场上是一个个他熟悉的身影,第一次这样看着队友们穿着印有学校名字的队服站在场上,他自己也不禁热血涌动。

一股自豪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这是他所在的球队,这是他们日复一日辛苦训练的成果。

每一个跳起扣球的身影都那么帅气,看看旁边几个场地,怎么看,都比不上自己的队伍好。

他好想和他们站在一起。

 

可他连替补队员都不是,连热身的时候都没资格站在场上。

 

将手中拦住的球抛给队友,摸球时的感觉让人留念。

没有真正站在这里,不会发觉自己上场打球的愿望是这样迫切。

他机械的重复着捡球的动作,思绪不知道飘忽到了哪里去。

 

裁判鸣哨的时候,场上队友停下热身,比赛即将正式开始。

提着网兜捡回散落场边的球,清点好数量,周子言戳在人群外围,隐隐约约地听着肖婷教练和席宇辰给大家布置战术。

 

再一声哨向,眼前拥挤的人层散开,首发队员上场,席宇辰把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他:“做一下技术统计。”

一个板子几张纸,不沉,拿在手里却压得心情沉闷闷,拇指咔嚓两声按出笔头,周子言后退一步,挑一个能看到场上赛况又不阻碍比赛的视角,逼着自己凝神观赛。

 

第一场首发上了全主力阵容,周子言快速记下两边的站位,再抬头时,尹恒已经准备发球了。

不知道席宇辰是不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集中注意力专心看比赛,但场边记录着实是件忙活事儿。上一笔刚落下,下一轮进攻已经组织起来了,就连感叹一句这颗球打的真好的时间都没有。

 

比分交替增长,空白的纸张上也很快记得满满当当,握着笔的手心里不自觉溢满了汗水,打到15分的时候两边咬得紧,原本领先4分的优势被瞬间追平,席宇辰叫了暂停,向他伸手要记录板的时候,周子言才惊觉自己在激烈的来回中忘了记录。

在想什么呢?在想如果是自己在场上遇到这样的形势应该如何应对,在想这几个球怎么处理会更好一点。

想的太投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忘了动笔。

 

席宇辰简单扫一眼记录板,没多废话,递回到他手里,连多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青年语气沉静果断地开始调整战术,提醒大家场上重点的防守对象和线路,把略显低迷的士气重新调动起来。

队员们重新上场后,一声清清淡淡的提醒才落在周子言耳中:“专心一点。”

 

暂停后场上形势开始好转,第一局比赛有惊无险。

接下来的比赛席宇辰开始和肖婷教练商量着调整阵容,毕竟这次出来比赛不是为了拿到怎样怎样的名次,而是在省赛之前把所有的打法都练到,让大家尽可能多的积累比赛经验。

 

打完上午的两场比赛,队里的十二个人都获得了参赛机会,周子言看着被换上场的队友们小跑着击掌,看他们竭尽全力的在赛场上争取每一分,在得分后尽情的奔跑高呼。

少年手中的笔不知不觉停了几次,又在猛然惊醒后飞快地回忆补救。

 

上午的两场比赛分别以2:0和2:1的大比分拿下,胜利使人兴奋,让一追二的精彩与刺激则更显比赛的魅力。

 

赛后大家坐在场边,首次登场的黄肃斐情绪依旧高涨,说话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个调。简朝给他分析场上的发挥,又问他第一次上场感觉怎么样。

少年哇啦哇啦说了好多,这个球没处理好,那个球打下去的感觉真棒,简朝就笑着听,时不时分享些自己的经验。

周子言坐在他们身后,心里好一阵不是滋味。

 

如果动作改得再快一点,是不是能拿到上场机会的就是他?

他垂下视线,努力的让自己的面色不显异样。

这些假设想来毫无价值,可他就是忍不住去想。

 

他好想快点迎来属于自己的第一场比赛。

 

比赛进行到第三天上午,最后一场比赛,争夺三四名。

周子言和曹越文肩并肩站在场边,和替补队员一同大声喊加油,赛况越来越激烈,场上场下的呼喊声也逐渐嘶哑,冲出场外扑向地面救球的画面在这样热烈的氛围中直冲击的人涌出热泪。

嘶哑的加油声中,周子言偷偷咽下心头的那一点儿落寞。

 

这场比赛他跟了全程,却从头至尾是个实实在在的看客。再怎么努力地劝说自己,心头的失落还是越攒越多。

除了失落,还有迫切的想练球的冲动。

 

比赛结束后照例进行聚餐,走出场馆,席宇辰在队伍末尾找到周子言,问他:“你猜我知不知道这两天你看比赛的时候走神了多少次?”

他一个比赛都没上的人,难道不可以被包容一星半点的情绪吗?

咬着嘴唇,周子言干巴巴的唤他:“辰哥……”

他一点儿也不想在这里被苛责。

“回去了交一份比赛分析给我。”席宇辰说。

 

食不知味。

 

下午席宇辰要去俱乐部打一场比赛,中午便没喝酒,吃得差不多就先离开了。饭后大家三三两两各自散去,有赶车回家的,有出去玩的,周子言和曹越文结伴回学校,主动接下了把带出来的球带回去的任务。

 

回到宿舍,冲了个澡,少年疲惫地爬上了床。

他这两天都没太睡好,夜深人静的时候脑海中全是白天的比赛,白天他又忙忙碌碌的一直没得闲,生理上的疲惫感排山倒海。

疲惫,打不起精神来,意识却还清明。

闭眼,再睁眼,一颗颗球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忍无可忍,掀了被子又爬下床。

 

手机里没有席宇辰发过来消息,青年有太多事情要忙,学生、教练、职业队陪练,多重身份下,能陪他练习的时间其实不多。可这种时候,周子言太想太想跟着他上一趟训练课。

换衣服穿鞋,去球场转转吧。

 

半下午的太阳当头照,周子言从宿舍提了颗球往球场走,走着走着竟想起了来学校的第一天,他一个人从朝哥那里出来,在学校里靠着手机导航找球场。

那个时候是什么心情呢?憧憬、好奇、豪情壮志的,至少,彼时的他不曾预料到此多挫折,不曾想,主力的距离,离他这么这么远。

 

找一块儿空场地,做一套基础练习吧。

他需要靠这样的方式抚平心头的焦虑,并让自己知道,他还是属于这片球场的。

 

垫、传、扣、发球、拦网,练的是最基础的各个动作,和他刚来的那一天一样。

一气不停地练了半个多小时,少年撑着膝盖喘粗气,

刺目的阳光晃得他闭了眼睛,他想,他似乎可以感觉到自己这段时间来的提升。

还需要多少努力,才能走上那个赛场呢?

拍了拍手中的球,他再一次抛向空中。

 

一个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刚想歇一会儿,隔壁场打球的同学招呼他:“哥们,来一起吗?”

国庆假期间,打球的同学也没有平时多了,看样子他们是想凑够六人场。周子言远远望过去,站在原地,犹豫了。

 

“快来快来。”

“就差你一个。”

“来嘛兄弟,打一场。”

 

呼唤一声比一声高,盛情难却,心中的冲动也愈发被唤醒。即便心中还没有做出决断,脚上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跟着校队训练后,他几乎没再来过野场打球,恰巧今天几个都是生面孔。场上的二传问他要打什么位置,周子言指了指后排的空位示意随便就好。

许是打得好的人都放假出去玩了,这场球实在有点无聊,扣球不重,甚至屡屡下网出界,打不起来,场上一群人站着看戏,周子言有力气无处使,被憋得挺难受。

打完一局,前排的兄弟问他要不要上来打主攻,周子言便也没推脱。

 

他太想打球了,可是好不容易一传一颗球送到二传手里,二传传球的位置和速度也飘忽不定,周子言的情绪被磨的有点烦躁,一连三颗都没打好。

二传兄弟也知道自己给的不行,不住的说“我的我的”。

周子言心里有点窝火,就好像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发泄不出来,可是这样的场上他也不好说什么,便只道:“没有,怪我。”

 

第四颗球再开一次飞机,周子言站在原地挤了挤眼睛,崩溃的情绪突然排山倒海。他仓促地开口,“抱歉,我有点不舒服,你们继续打吧。”

 

他转身下场,一抬头,正撞上席宇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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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卡拍不卡拍,不出意外明天更。

【半路同程】『第三章』3.3

热身赛的名单上报后,队里的训练更是紧锣密鼓的围绕着备赛展开。

如今的主力阵容中,主攻线上是贾舒韩和杨锐,贾舒韩诚惶诚恐的接下了席宇辰大主攻的位置,振奋之余也更多地需要让自己快速的成长起来。副攻线上依旧靠大四的两位学长谢淼和徐永辉撑起一片天,潘城的身体素质太突出,只是技术仍有提升的空间,席宇辰希望他能发挥“奇兵”的作用,随时准备替补上场。二传尹恒、杨瑞捷,接应简朝、刘浩楠,自由人沈轲,这些都是老面孔。除此之外还有新生黄肃斐和大二年纪的接应唐正阳。

这支队伍虽说新老参半,但毕竟送走了上一届的学长们,新的赛季,主力阵容也是一波大换血,很多战术都要抓紧磨合。

 

合练的时候,周子言和曹越文肩并肩坐在场边,除了偶尔被换上对面场陪练,更多的时候还是在下面旁观。

看得多了,人就会手痒。

 

渐渐地,周子言加练的时候,曹越文也主动留下来帮他传球。席宇辰乐得清闲,毕竟,未来是他们的,从现在开始培养默契,是件好事情。

 

周子言之前能打很漂亮的快球,但这次学动作,席宇辰要求他先把标准的高球打明白,十几天的时间里,席宇辰盯着他一点一点磨动作,反复看录像,不断纠正其中的问题。像初学者一样,从在什么样的节奏里,把每一步迈出多大的距离,到如何拉肩甩壁,在恰好的时间与位置击中那颗球,让手掌将球完全包裹,打出漂亮的旋转与线路。三四秒种的一个动作,需要花费多出千万倍的时间来掌握。

毕竟,这是他站上场的资本,也是队伍得分的利器。

 

热身赛日渐临近,周子言的动作也改出了一点模样。在对抗练习中,主力站一边,席宇辰也开始换他上对面陪练。

 

这天对抗赛前,席宇辰拍拍手,对周子言道:“走,今天咱俩打他们去。”

周子言做梦都想和他一起打球,但还是忍不住问:“你能打?”

一场对抗打下来,强度可不低。

“谁不打都会手生,赛前怎么也得打几次。”席宇辰说。

周子言一下子笑弯了眼睛:“好哎!”

席宇辰道:“输一分五下来换,敢不敢?”

周子言转了转眼睛,反问:“那要是赢呢?”

席宇辰糊撸一把他的脑袋:“怎么,赢不应该吗?你想要什么?”

“有奖有罚嘛!”周子言强调,“赢了你下次还和我配!”

“看你表现。”

 

两边队员根据安排上场。一边是全主力阵容,贾舒韩、杨锐、谢淼、徐永辉、简朝、尹恒、沈轲;另一边则是由席宇辰带领的踢馆小队,周子言、潘城、杨瑞捷、刘浩楠、白竟天。因为副攻人少,潘城一个人顶两个人的位置,即不被换下场,一直在前排。

主力阵容相对成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战术体系,而另一边的两大强攻点席宇辰和潘城,也不是那么好招架。

 

比赛开始。

 

周子言从六号位开打,类似的场景让他又想起入队考核的那场实战比赛,经历了那次难忘的失利,他更想把这场比赛打好。

更何况,是和席宇辰一同站在场上,他想证明给他看,他行。

 

席宇辰和潘城都在前排,这一轮要卡住了,发挥出强攻轮的优势。

防守的压力落在身上,这一次,周子言一分也不想丢。

身边有自由人白竟天,似乎让他更添几分底气。

对面发球过网,周子言凭借着多日来练就的本能移动卡位,将一传送到舒服的位置。

刘浩楠传球四号位,席宇辰哐当一颗砸下来。

 

对面拦网无效,沈轲咬着牙去生防这个重扣。

球砸在手指上,被顶了起来,但是飞向了场外,冲出去救球的贾舒韩没赶得及,主力队先失一分。

 

手上被砸出一片火辣辣的痛,沈轲撑着地面爬起来,抬起头不出意料迎上了席宇辰带着笑的眼睛。

“阿轲,你行不?”

他们是同批入队的队友,在一路相互激将中成长到今天,沈轲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再来!”

贾舒韩:“我拦他,哥,下颗保证拦到!”

沈轲:“成!”

 

对面杨瑞捷发球,主力队直接打反轮,尹恒调球给四号位简朝,简朝左手突破拦网。

杨瑞捷太熟悉他了,在一号线防起这颗直线,白竟天再次调球给席宇辰。

因为本就以练兵为目的,席宇辰打了和刚刚一样的线路。贾舒韩拦网拦到一个手指尖,沈轲快速后退防起了球。

 

一来一往,席宇辰和贾舒韩在前排拿下不少分,比分交替到13:7,周子言才在己方一次发球失误后被轮转到前排。

这种比赛对席宇辰来说没什么难度,一边防守还能一边分出心思观察周子言的动作。

 

第一颗球打得不错,少年像是被憋坏了的小野马,若不是对面防守有沈轲,说不定就能直接扣球得分了。

 

杨瑞捷照顾他,知道他想打,接二连三的没少给他传球。许是打得多了心里有点想法,到第四颗的时候,周子言起跳后稍一犹豫要不要拐直线,手上一顿,手腕下意识抖了一下。

 

他短暂地慌了个神,在身体下落的过程中紧急把球处理过网。但他动作太明显,被对方轻而易举地防起了这颗球。

接着对面组织进攻,周子言拦网的节奏也慢了一步。

 

这个球结束后,少年慌张地转身去找席宇辰,生怕对方因为他动作又出了问题直接换他下场。

刚尝到一点甜头,还没过瘾呢,他可不愿意。

席宇辰却只冲他摆了个口型。

专心。

 

少年赶忙收起胡思乱想。

下一颗球,不能再出错了。

 

杨瑞捷是有经验的二传,见他出了点小问题,缓了两颗球给他调整,这才又传球给他。

第一次是意外,万一有第二次,可能真的要遭。

起跳前少年在心里默念着动作,稳准狠地打下这一颗球。

随着砰的一声响,周子言落地后发出一声极振士气的嘶吼。

杨瑞捷和他击掌:“好球!”

清脆的击掌声中,彼此的信任与肯定也在传递。

庆贺过后,少年收回外放的情绪,轻声道:“谢谢捷哥。”

“加油。”杨瑞捷说。

 

这场对抗最后打出25:23,一边强攻突出、保障到位,一边战术流畅、越挫越勇,训练赛打出了不错的练兵效果。

拿下最后一分,获胜的踢馆队相聚击掌,周子言对上席宇辰的视线,笑出一脸骄傲鲜活的少年气。

“不错。”席宇辰习惯性地揉他脑袋,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后,吩咐大家休息。

 

十分钟调整,然后全队集合,每人例行总结刚刚在场上的问题和赛后的心得。

 

“思路要时刻清晰,比分领先了更不能放松,不断调整好心态。”周子言这样说。

 

赢了球,按照赛前的约定不用受罚,但训练结束后他还是被留了下来。

 

只他们两人的备战室里,席宇辰问:“那颗球怎么回事?心里乱了?”

“嗯,我觉得我现在虽然动作改过来了,但还缺少一点熟练度,万一出了问题,会下意识的……”

“这是正常的,毕竟这么多年,完全改过来需要一个事件过程。”席宇辰说,“学动作的时候不罚你,但学完了还犯可是要罚的。给你提个醒,记住这次的问题,别再犯。”

 

少年戳在原地,一双眼睛干巴巴的望着他。

虽然,虽然出了一点点问题,但他已经调整得很好了,整场也发挥得不错,怎么私下里第一句,又要被罚。

 

席宇辰眯起眼睛,一张脸上似笑非笑:“不服?”

“服,服的。”少年被他笑的心里一激灵,僵了两秒还是乖乖伸出了手。末了又忍不住咬嘴唇:“打左边,行吗?”

席宇辰不置可否,从笔筒里抽了教鞭。

 

熟悉的鞭影在眼前划过,周子言稳了稳心思端直手臂,让自己态度端端正正的受罚。

 

教鞭落得很快,一连五下,在小臂上留下一排红痕。捱得多了,好像也没那么难忍,少年平稳住略微发颤的呼吸,在五下之后的空档里,将稍有下斜的手臂重新端平,顺便偷偷打量席宇辰的面色。

青年面色平和,也没理会他的目光,缓了五秒后又扬起教鞭。

 

啪!啪!啪!……连续的五声响后,小臂上残留一片火辣。即便能忍,心尖还是被抽的颤了又颤。

看着席宇辰把教鞭插回笔筒,少年才收回端着的小臂。

 

“另外提个醒。”席宇辰说,“虽然动作改得差不多了,但你也看到了,稍不注意,还是会出错,所以,在我松口之前,不要在我视线外扣球。”

“我没有……”

“没说你有。”席宇辰道,“但你但凡有点心思,你猜我看不看得出来。”

“知道了。”

 

从球馆出来,席宇辰要去教学楼赶图,没带他吃饭。周子言在秋日傍晚的凉风里拉上外套拉链,给曹越文发消息问他在哪儿。

 

——四食堂二楼,来吗?

——马上到。

 

路对面看到有辆单车,快两步跑过去却发现是坏的,周子言朝着席宇辰电车离开的方向,在已经望不到他踪影的夜色里,含恨地叹了口气。

刚刚场上跳得多高,现在他走的就有多慢。

训练完实在是太累了,他早晚也要搞辆车!

 

赶到食堂的时候,曹越文已经趁着排队人少帮他买好了晚饭,是晚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周子言笑着道一声谢,撸起袖子准备吃饭,袖口擦过捱了打的皮肤,疼得他猝不及防嘶溜一声。

“又被打了?为什么呀?”

“哦,没事儿。”少年扫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红色痕迹其实已经不太明显了,他扯一个笑,埋头吃饭。

 

“哎,晚上你有时间没?”曹越文难得见他有胃口吃饭,等他吃了一会儿才问。

“怎么?”

“陪我练会儿球,就在室外场。”

曹越文也挺长时间没正儿八经打过球了,不想打才是假,周子言了然点头,“行啊。”

 

从食堂出来,他们绕远路逛了大半个校园去消食,然后才转到了球场。室外的场地晚上亮着灯,每天都有排球社的同学在这打球,橙黄灯光点亮的球场和喧哗的人声营造出一种独属夜晚的浪漫。

在球馆里埋头苦练久了,好像出来后更能寻到那份他们第一次拿起排球时最本真的快乐。向排球社的同学借了一颗球,两个人向最里面的空场地走去。

 

“等我先活动一下。你打不?”曹越文问。

“不了。”周子言道,“你活动吧,我做两组素质,等下给你抛。”

 

周子言简单动了动手腕脚腕,先做了三组俯卧撑,又开了手机计时做折返跑。累了一下午,没人催着实在跑不动,双腿沉得迈不开步子,下蹲摸线时差点就要直接跌倒,待他呼吸沉重地撞过线,便半死不活地瘫在了场地边。

曹越文踢了踢他的小腿,“哎,起来起来,老板在这儿又要收拾你。还说陪我练呢,一过来先把自己折腾倒下了。”

周子言不想动,但也知道不能这么瘫着,咬牙切齿地爬起来,“谁说不陪你了,一会儿你绝对比我先倒下信不信。”

曹越文连连摆手,“哎,说什么呢,咱就传传球,不至于奔着练倒下的目标走。”

 

陪练这活吧,属实不比自己练轻松。他们就借了一个球,周子言抛球出手后,两人先打防一两个回合,然后曹越文传球,周子言又要朝着他传球的方向跑,把出手的球接回来。一来一去,简直像在练体能。

十几分钟下来,先气喘吁吁的人果然是周子言。

 

曹越文看他又一次捡球回来,叫住了他:“哎,歇会儿歇会儿。”

周子言挑眉:“怎么,不行了?”

“让你歇会儿,好吧?”曹越文没好气道。

周子言抹一把额上的汗,“不碍事儿。”

 

“没事儿,不打了。”曹越文说,“你直接抛给我,我传几个快球你看。”

他入队以来一直传高球居多,出手稳定性不错,但变化不多,这也是现在席宇辰不会派他上场的原因。

周子言心下讶异,扬了扬眉,抛球给他。

 

脚下调整位置,出手,一连五颗,周子言笑道,“曹儿,你这平拉开传的有点意思呀。”

曹越文搓了搓手:“怎么样,这球好打不?”

“可以可以,你怎么还藏了一手呢。”

“这不是最近看得多了,有点心得。”曹越文笑,“还行吧,咱配一颗?”

周子言眨眨眼睛,下意识四下张望了一圈:“我怎么觉得你在教唆我。”

 

嘴上说着不来,但这种球是他最熟悉的节奏,看两颗就忍不住了。

虽然改了动作后都没怎么练过,但眼睛觉得他行。

周子言一咬牙:“来来来。”

 

站到攻手位,周子言抛球,并凭着感觉开始助跑,第一颗球他慢了半步,第二颗球便配上了,又打了两个,周子言心里暗道这下可爽到了。

曹越文钻过球网去对面捡球了,周子言站在原地偷偷笑,间或又忍不住四下看了又看。

四处球场都喧哗着,方圆五百里才不会有席宇辰的身影。但尝到点甜头也差不多了,他可不敢接着乱来。

 

曹越文抱着球走回来,问他:“怎么样,还行?”

“可以,牛的。”

“但我估计上场还是传不出,我现在出手的时候自己心里都没底。”

“没事,慢慢练。”周子言道,“但我怎么觉得,小曹同学,我跟着你迟早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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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越文三连:不可能 别乱说啊 我可不背锅


平拉开,一种战术球,指扣球队员在边线处起跳,截扣二传快速平传到网边标志杆内的球。特点是能充分利用球网全长,以争取有利的进攻时间和有效空间。(来源百度百科。感兴趣可以搜搜视频

【半路同程】『第三章』3.2

# 只要我还没睡年就没过完!ddl压力有了

# 这章为大家展示渣男辰哥和怨妇小周(bu。


3.2


浴室是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周子言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向下流,心情在一天之中难得的放松而宁静。

冲澡冲了挺久的时间,整理好心情,从浴室出来后,少年坐在桌前,翻出了当天课堂上老师布置的作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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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虽然这章写的不太满意但还是要踩点(并没有踩到)更一下~

【半路同程】『第三章』3.1

开学后的日子仿佛一下被按了加速键,每天匆匆忙忙的过,背着沉甸甸的背包辗转于学校各个场所。

 

周二这天周子言的课程从早上八点排到下午三点半,下午四点有球队的训练,晚上还有新生通识课。

因为懒得折腾,他中午没回宿舍,就近吃了午饭便回了教室,趴在桌子上小眯了一会儿。

 

他原本计划得好,下午这讲下了课,可以蹬个车回去把书包丢下,然后带上打球的东西,轻轻快快再出门。

结果,高数课的老教授太负责,一道题非要把全班同学都讲明白了才下课,加之讲台下同学们互动得认真,一节课竟硬生生拖了十几分钟。

等周子言背着书包冲下教学楼,哪里还有共享单车的影子。

少年悲伤地叹了口气。

 

他今天穿的休闲,直接这么去训练倒也没什么,只是……昨天下了训练后,他把护膝带回去给洗了。

最近防守练得凶,没护膝还真有点心虚。

算了,又不是没有就打不了球,周子言一边宽慰自己,一边快步往球馆走。

 

馆里已经到了不少人,周子言放了背包,混入席地而坐的人群中。

正式入队一周了,少年们在日复一日的摸爬滚打中飞快熟悉,曹越文看到他,坐在地板上滑着过来,身子一歪靠在他身上:“怎么累成这样,走晚了呀?”

“拖堂,赶死我了。”周子言推他,“起起起来,我这一身汗。”

“哎别动我,疼,浑身都疼。”

 

周子言哈哈笑,两手撑着地面,放任他没骨头似的靠着。他们入队后也一直练得挺凶,天天专项加体能,常常练下来都会超出既定的任务。毕竟,十一热身赛的参赛名单,很快就要敲定了。

 

热身赛……

 

想到比赛,又想到自己没改出模样的动作。周子言不自觉皱起眉头。

想上场的渴望与不合格的技术交杂在一起,总惹得人心绪纷乱。

连日来,他已经不止一次梦到场上精彩的比赛和场边的自己了。

烦。

 

没等他烦出个所以然,简朝吹响了集合哨。

队员们在球场上列队。先是常规的热身和单项技术练习,一系列的专项做下来,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接下来安排了三人防守训练。

根据赛场上的站位,三个人站在后排来防对面攻手的扣球。一个人给球不到位,便三个人一起领罚。

 

比赛临近,这种合练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分配给主力队员。

周子言和曹越文并肩站在场边,练到第三轮的时候,黄肃斐先被换上去了。周子言有时候想,他和曹越文的革命感情,很大程度上是在这种情况下飞速建立起来的。

心里痒痒的,可训练需要人捡球,在场边观察也可以模拟场上的感觉。他能做的,唯有调整好心态,以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在场上的时间。

 

“子言,换小贾。”

“诶!”

 

同一轮被换上场的还有简朝和沈轲。简朝的防守其实很强,早两年和席宇辰配阵容的时候,是他更多地在承担防守的任务,后来随着他的能力不断提升,加之席宇辰肩伤反反复复,队伍的主力进攻点才逐渐转向接应。

相比简朝和自由人沈轲,周子言便成了这会儿场上最弱的点。

 

对面二传随机给球,不知道下一个球会从哪边打下来,他们的防守站位便也要不断变化。

 

八颗球过后,他们丢了三颗,都是从周子言手里接飞的。

 

近日来,其实练得不顺的时候比顺的时候要多得多,周子言在场上时的的心态也在这些磕磕绊绊中被磨练的越发平稳。只是,这种连累着其他人一起被罚的时候,还是会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下一颗球副攻打了个短线,周子言向前扑球,右膝重重磕在地上。

从前面练单项起,他今天扑了好几次,右膝青了一小片,再一次磕在地上,激得他狠狠皱起眉头。

简朝过来拉他,“我分一只护膝给你?”

“不用。”

少年撑着地面站起来,不知道是在和自己较劲还是怎的,下意识开口拒绝道。

简朝正欲开口,被旁边席宇辰冷冷打断:“别管他,不是记不住先动脚吗,不知道疼就让他这么摔。”

 

“俯卧撑,欠四组了啊。”

 

准备。

上来一遭,至少不能球一个没接到,只领了一堆罚下去。

合练总是残酷的,再接不好,也该被换下去了。

 

预判、移动、防!

再来。

 

“哎我的。”

“没有,我的我的。”

 

这一颗球打的位置有点刁钻,周子言小动了半步,接着反应过来不对劲,卡在原地没敢动作。但还是多少干扰了沈轲接球,一颗球顶在了三米线。

 

席宇辰在场边道:“脑子清晰一点,该你接的球就给我送到位了,不是你的球别去抢。”

刚要答应,便听席宇辰接着道:“好了,下一组。”

 

重重叹了口气,周子言走下场,率先俯身开始做俯卧撑。余光中很快看到了两个身影在自己旁边一起做了起来。刚刚在场上的时候来不及想太多,这会儿场边的沉默让心中的难受变得更加具象。

 

场上的训练继续。

等他们做完俯卧撑,没歇上一分钟,席宇辰淡淡问:“子言,又欠我几组单兵啊?”

周子言回忆着自己刚刚的表现:“两、两组?”

“旁边去做了吧。叫你朝哥带你。”

“嗯。”

 

简朝给他抛球,曹越文也过来帮忙递球。被罚的多了,周子言现在摆好单兵姿势就开始腿软。

是真的太累了,一点也不想做。

 

膝上的那块儿青也在疼,就那么直愣愣的往地上砸,不疼才见了鬼。一想到一会儿还不知道要扑多少次地板,他心里止不住发虚。

可像是被刚刚席宇辰的话激到了似的,这会儿再让他开口去借护膝,他也说不出口。

他心一横:罢了,又不会摔死。

 

“准备好了?”

 

球拋的又低又远,周子言快速倒地,接球后又快速起身,反反复复中,膝盖上钻心的痛让他根本来不及品味,可是愈演愈烈的痛还是客观上拖慢了他的步子。

一组开始后不好随便叫停,练到后边实在惨不忍睹,陪着他耗完了这一组,简朝扯了自己的护膝递给他,“戴上。”

 

少年抬手接过来,垂头看着手里的护膝,他的心脏还在砰砰跳,腿上酸软的不想动,便戳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

席宇辰不知何时转过身看他,淡淡道:“我让你上场了就调整好心态,你又在这儿跟谁置气呢?”

 

没有,他没有闹情绪……他只是怪自己这点训练也做不好。

好吧,好像确实在生气……

 

少年有点头疼的叹了口气,简直要被自己气笑了。

 

见他不答,席宇辰又道:“周子言,我再教你另一件事,赛场上最不需要的就是你逞强。”

“示弱,比让整支队伍输,难受一万倍。”

 

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话说的毫不留情,周子言却一下就懂了。

撑着地面坐下来,闷头给自己套护膝。

 

“下一组漏球超过四个,自觉再加一组。”

“是。”

 

从地上爬起来,简朝走过来帮他抹去了额角的汗珠,“歇一会儿再来,不急。”

 

和简朝并肩看了一会儿场上的训练,待情绪和呼吸都恢复平稳,周子言才偏了偏头,道:“我好了,朝哥。”

 

单兵防守,把球接起就是此时唯一的目标,磕磕碰碰也没心思顾及,这一组周子言扑得更凶,放任自己忽视身上不断增长的酸软与疼痛,只要碰到那颗球。

一个都不要漏。

 

心里数过二十,周子言就地躺倒,一点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余光中看到蓝黄相间的排球散落一地,将他包围在其中,有种训练场上独特的浪漫。

少年闭了眼,隔壁场上排球击打的砰砰声变得格外清晰,他听着席宇辰时不时的一两声提点,一睁眼球馆棚顶白的刺眼的灯光当头照下来,刺得他又闭了眼。

放任自己就休息一小会儿吧。

 

今天的训练已经临近尾声,没多会儿便响起了集合哨,周子言随大家一起列队,听席宇辰总结了几句后便宣布解散。

球馆里悬挂的时钟显示已经六点半了,投入其中时却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队友们三三两两坐下来放松,周子言蹭到席宇辰身边,等着听他安排。

这段时间集体训练结束后,席宇辰都会带着他改动作。

 

可今天席宇辰看他一眼,却道:“不早了,拉伸一下去吃饭吧。不是有晚课?”

太累了,他晚上向来吃不下什么饭,“练半个小时吧,我来得及。”

 

动作改的没什么起色,席宇辰知道他心里急,可该说的话已经讲过很多遍了,他也没道理天天揪着人的耳朵做心理工作,便只道:“去吃饭。”

席宇辰一沉声讲话,周子言还是怕的,可让他乖乖走又不甘心,便执拗的戳在原地。

 

曹越文在一旁拉他:“过来子言,过来我帮你放松。”

 

看着人不情不愿的被拉着坐下,席宇辰和简朝率先出了球馆。

拐进备战室,席宇辰把记录板和哨子往桌上一丢,疲惫地靠在了椅子上。

 

简朝倚着桌子,面朝着他:“热身赛的名单,你心里有了?”

“我想着还是带一个新人吧,这时候不练兵,以后更没机会。”

“带小黄?”

“嗯。”

 

简朝笑:“子言得难受疯了。”

“他自己能不能上,他心里有数的。”席宇辰道,“就是不肯认清现实,惯的。”

“其实很多人刚进来的时候都有这样的心态,想上场,但又知道自己不行。何况子言起点这么高,暑假被你折腾成这样,希望也给了,这个时候有想法也正常。”

“那怎么办?叫他自己想去吧。”席宇辰道,“我天天在这儿让他调整心态,嘴磨破了也没有用。”

 

“其他人呢,老样子?”

“潘哥肯定要带,这次不报我吧,把小唐也带着,有机会都出去打一打。最终省赛的名单报谁,还要看他们。”

简朝笑:“十四人名单就好了,这手心手背的。”

 

球馆里,贾舒韩张罗着大家收了球,推着车去了仓库。

手里还残留着最后一颗球抛出手的触感,周子言戳在原地看着队友们一个个走出球馆,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但就是不愿迈步离开。

曹越文过来拉他:“走啦,吃完饭一起去二教,我也有晚课呢。”

周子言瘪嘴:“不想吃。”

曹越文:“那吃烤肠,我请你吃烤肠。”

 

日头落山,正是晚饭的点儿,宿舍区被填充出热热闹闹的生活气,说说笑笑的、牵手散步的、匆匆赶路的,年轻人们各有各的心事,空气中飘散着炸串儿烤肠的香味儿,曹越文拉着他杀入人挤人的超市,喊着老板来两根烤肠。

 

好多人,吵吵嚷嚷的也让人心烦,走到较为宽敞的两栋宿舍楼中间,周子言才觉得缓过来了一口气。

他咬一口烤肠,被烫的吸溜了两声。

辣椒粉沾得有些多了,厚厚的一层附在舌尖,火辣辣的一直烧到心上,周子言皱着眉忍过了最难受的那一段时间,心头那点儿烦躁被辣椒灼得更盛了。

 

他踢一块地上的小石子,看着它咕噜噜滚开好远,“越文你去吃饭嘛,别管我了。”

“等下去便利店提一份直接去教室好了。”曹越文道,“你多少也吃点嘛,你修仙呀。”

“没事。”

 

肩并肩又走了一段路,周子言闷闷地问他:“越文,练不好的时候你会想吗,就脑海里一直过那个画面,又忍不住一直问自己,怎么这点事儿也做不好。”

“想是正常的。”曹越文说,“但我应该没你中毒这么深,毕竟每天不只有这一件事嘛,别这么和自己过不去。”

“我知道这样不好,一整天的情绪都在跟着这件事走,可我没办法……我好想打省赛啊。”

曹越文轻轻笑了笑:“谁不想呢?”

 

周子言第一次听他这么直白真诚的表达渴望,一想确实也是这样,大家每天这么拼命的训练,谁会不想当这个正选呢?

 

“恒总和杨哥传的那么好,我知道自己肯定不够格的,但慢慢来嘛,我们也会变得那么厉害的。”

“可能是我太急了。”周子言说。

“不过我觉得你行的,你已经这么厉害了,只要把动作改好,省赛还有一个月呢,动作怎么也改出来了。”曹越文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加油,倒时候给你当啦啦队。”

“可我今天的防守也……”

“又没有拦网,神仙能颗颗接到位?行啦,真的已经可以了。”

 

天边还能看到一点橙黄色的余晖,少年又咬了一口烤肠,“那不要啦啦队,我们一起入选好吧!”

“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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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放了队员名单,不是参赛名单,是全队的名单hhh~

虽然后边的还没写但我先插一个明天还有的旗(不插旗就不想码字.jpg

【半路同程】『第二章』2.10

这章近六千,打孩子不易(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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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不要慌,不要慌。回到场上后,周子言一遍一遍默念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九分的分差看起来很大,可是一分一分地去追,只要别放弃,就有一点一点缩小的可能。

别去想比分,把到手的球打好。


发球哨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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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子言,你脆死了!(雾(所以还需要磨练…

# 彩蛋是默默照顾孩子的贴心朝哥。